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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I不足以支撑溢价,手机竞争回到最朴素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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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摩根商研所

智能手机行业和最近的天气一样,好像越来越冷了。

一是整体大盘缩减。

据IDC数据及《网经社》统计结果,2026年三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约5790万台,同比下降15.4%,降幅比上半年的4%增大很多。

同时,双11前三周手机销量同比降幅均超过20%。

二是性价比的竞争力似乎在下降。

京东双11手机竞速榜显示,苹果包揽销量和销售额排行榜"双冠"。小米在品牌销量榜上排名第二,也是国产第一,销售额却跌至第四。

此外据《央广网》报道,双十一期间高端手机、电脑以旧换新订单增长150%,客单价提升超60%。

当低价不再为王,智能手机行业的竞争将走向何方?

一、国产手机,遇上"中间地带竞争"?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性价比竞争力的下降可能也不是突然出现的。

其主要诱因大概有三个:

第一,内存涨价。

这轮智能手机内存涨价,带有明显的长期结构性特征,并非过去那种典型的短周期波动。

生成式AI的爆发,使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原厂将大量先进产能转向利润更高的HBM(高带宽内存)和服务器级DRAM。

据《证券时报》报道,原厂超70%的先进产能已转向HBM,直接挤压了手机所用LPDDR和消费级NAND的供给空间。

这意味着,只要AI算力需求不出现根本性逆转,手机内存所面临的"供给挤压"就很难靠自身周期自然化解。

第二,中低端手机的使用寿命在变长。

中低端手机用户的换机意愿本就偏弱,一般都要等到手机出现硬件故障才会考虑换机。

公开调研数据显示,中低端手机用户换机原因排名前三的分别为:电池严重老化、存储空间不够用以及机身卡顿。

而随着技术发展以及旗舰配置下放,中低端机型的硬件寿命显著增长。

比如OPPO K12s承诺使用五年后电池容量仍能保持80%以上,硅碳负极等新材料的应用,正在系统性地提升电池的能量密度与循环寿命。

此外,芯片性能的"过剩"也为延长寿命提供了支撑。

中端芯片的性能进步显著,例如天玑7300、骁龙6 Gen4等平台,其性能水平已能追平三四年前的旗舰芯片。

第三,行业涨价撞上了换机低谷。

据《中国企业家杂志》报道,上一次换机高峰是2024年至2025年上半年,之后的2026年至2027年本身就处于一个换机低谷期。

同时,Counterpoint调研显示,未来6个月内有购机计划的消费者中,63%已注意到手机涨价,中国消费者的这一比例达到81%。

总之,成本压力短期难消,手机行业的竞争模式或许会因此发生改变,规模不再为王。

高端化是缓解成本压力的一项可行之路,也是国产手机厂商集中发力的地方。

华为自研麒麟芯片和鸿蒙系统,小米构建"人车家生态"都是为了给高端化提供支撑。OPPO和vivo通过不断优化使用体验,也在高端市场越来越有存在感。

然而高端化并非一个"努力就能成功"的线性过程,苹果靠先发的技术壁垒和生态壁垒把守着高端心智,安卓阵营想要如法炮制,成本巨大不说,成功的概率也很难保证。

AI手机带来了一定的差异化,但目前似乎并不足以单独支撑高端溢价。

据《中国基金报》报道,AI手机虽然看上去更智能,但也没到非换不可的程度。AI手机宣传的自动订票、安排行程等功能虽然很新鲜,但日常使用频率并不高,自己动手也并不麻烦,似乎不值得为此单独换一部手机。

一方面,AI手机最大的筹码是跨应用操作,但取得应用权限和建立用户信任仍然任重而道远。

今年10月,豆包公布最新拒绝操作应用清单引发热议,微信、淘宝、高德地图、美团、快手等高频应用均在其中。

另一方面,AI能实现的功能,很多第三方应用也能实现。AI修图虽然很方便,但是下载个美图秀秀好像也没多麻烦。

智能手机除此之外的其他卖点,诸如影像、屏幕、续航之类的基础功能,难以建立差异化卖点的同时,也很难做到不可替代。

所以对安卓阵营里尚未完全建立起高端心智的国产品牌而言,全面转向高端叙事,可能非一朝一夕之功。

对于大部分国产手机厂商而言,走极致的性价比路线面临巨大的成本压力,走高端路线短期内又难以建立绝对的产品壁垒。

所以国产手机品牌间的竞争,可能会呈现一种中间状态:在没有绝对技术壁垒的情况下,通过渠道布局、调整产品结构,针对特定客群强化相关体验等方式,从细节处争夺有限的市场份额。

这种情况下,智能手机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消费品,产品很重要,对用户需求和渠道的敏感度更重要。

二、从"规模为王"到"以多胜少"

在过去,规模是智能手机行业最重要的竞争指标之一。厂商需要不断加大出货量,以分摊研发和营销成本,提高供应链话语权。

如今在内存涨价带来的成本压力下,单一的规模叙事很可能会遭遇挑战。

不是规模不重要,而是不能再只有规模。

比如小米双十一期间销量排第二,销售额却只排第四,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低客单价的红米系列占比很重。

均衡性可能比单一且突出的特点更重要,国产手机品牌间的竞争,可能会进入"以多胜少"的时代。

首先,多品牌战略可能会展现出优势。

在产品难以做出绝对差异化的情况下,扩张产品线的广度,尽可能地覆盖不同需求,这是商业世界的常识,也是国产手机厂商一以贯之的做法。

小米旗舰系列和红米系列的区分,华为的Mate、Nova和畅享系列的区分,都是为了尽可能多地覆盖不同价格带的需求。

不过这也是一个知易行难的道理。

比如红米系列与小米主品牌虽然在定位上泾渭分明,但还是在成本压力下出现了左右互搏的情况。

红米的K90 Pro Max起售价3999元,冠军版冲到5499元,比小米17标准版还要贵。卢伟冰本人已经明确表示,从K90系列起"不排斥与小米直接竞争"。

当定位是"性价比"的红米系列与数字系列在价格上开始打架的时候,消费者难免产生混乱:小米和红米究竟哪个便宜?小米品牌形象高端化的进程也可能因此受到阻碍。

从这个视角上看,OPPO的多品牌战略或许是一个成功的案例。

今年7月,OPPO公司已正式明确其旗下子品牌一加(OnePlus)与真我(realme)的全球产品及市场协同策略:

realme新品聚焦海外市场,暂停中国市场更新;一加主攻中国市场,暂停欧洲和北美新品发布,印度市场保持不变;两个子品牌共同聚焦游戏与性能赛道。

简单来说,OPPO用地理区隔和赛道身份厘清几个品牌间的边界,解决了资源内耗的同时,实现"1+1+1>3"的协同效应。

一加和真我分别在国内和海外市场聚焦性能赛道,既补全了品牌叙事,又不影响主品牌的高端化步伐。

京东官方数据显示,今年双十一OPPO在手机领域整体销售额排名第三、安卓排名第一,一加系列在其中的贡献可能很大。

其次,全渠道布局可能也会变得更重要。

虽然近年来线下手机店关停,动销率低的新闻层出不穷,但对于主流手机品牌而言,线下渠道可能仍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一方面,手机是高感知的产品,手感、屏幕观感、重量、拍照效果、折叠屏开合、系统流畅度,光看参数和测评很难完全判断。

尤其是折叠屏、影像旗舰、AI手机,很多消费者会在门店试用,再回到线上比价下单,线下体验对转化影响可能很大。

另一方面,即时零售的兴起把线上流量、线下库存和本地履约能力连接在了一起,真正令全渠道变得不可或缺。

据《新华网》报道,今年9月京东秒送手机品类订单量同比增长超70%,配件品类增长超120%。在iPhone 18 Pro发售期间,超7000家苹果授权专营店、超万个前置仓站同步首发开售。

这个过程里,线下门店的库存变成了线上订单的履约节点,线上的流量直接激活了线下的资产。

此外,对于下沉市场以及广大有购机需求的老年群体来说,线下门店服务也可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比如一位对手机操作不太熟悉的老人到店换新手机,店员会陪他一步步完成:选机型、迁移旧机数据、设置好常用应用。这些事不体现在销售报表里,却是门店日常服务的一部分。

在这个场景里,线下门店的主责不再是成交,而是能够同时完成体验交付、信任积累和服务兜底的复合型基础设施。

主流的手机品牌也越来越看重线下门店的作用。OPPO在全球拥有超过16万家门店还要继续扩张;vivo和OPPO同属第一梯队,门店网络是重要的竞争优势;以线上销售起家的小米如今线下门店也已超过5万家。

总得来看,无论全渠道还是多品牌,都对应着存量市场竞争里的一个关键词:多元化。

产品多元、品牌多元、渠道多元,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对冲风险,稳固基本盘。

毕竟,在供过于求的环境中,先生存下来,才有可能变得卓越。

寒冬并非终局,而是行业的一次深度洗牌。当"规模红利"退潮,国产手机品牌被迫从粗放扩张转向精耕细作,这恰恰是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

未来的胜者,未必是出货量最大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最懂用户、最会布局、最能平衡成本与体验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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