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最近提出一个很容易引起争论的问题:近50年没有打过大规模战争,如今的解放军到底有多少实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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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先承认,中国这些年军事现代化发展很快,特别是在西太平洋地区,已经具备调动大规模兵力和物资的能力,但随后又对真正的战场表现提出质疑。
他们认为,先进装备不等于战斗力,平时演习再多,也无法完全代替真正的战争,尤其是指挥协同、后勤保障这些环节,往往要打起来才知道问题在哪里。
这个说法听上去有些道理,但仔细想想,一支军队几十年没有打过仗,究竟说明它缺少能力,还是说明它长期没有卷入大规模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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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智库提到的这段历史,要从1979年说起,当年2月,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随后部队撤回国内,中越边境此后仍有持续多年的军事对抗。
从1979年算到2026年,已经过去47年,当年参加过作战的官兵多数早已退役,今天解放军的大部分指挥员和士兵,自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战争。
这也是美国智库反复强调的地方,他们担心,部队虽然掌握了新装备,但真到了高强度战场,面对突发情况时,可能缺少足够的处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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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有实战经验就一定能打赢吗,历史上恰恰有不少例子表明,打过很多仗的军队,碰到新的作战方式,同样可能遭受严重挫折。
1991年1月17日,海湾战争中的大规模空袭开始,伊拉克军队此前经历了长达8年的两伊战争,谈不上缺乏实战经验。
可面对多国部队的空中打击、电子战和联合作战体系,伊拉克军队依然损失惨重,之前积累的战争经验,并没有让它适应新的作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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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对中国军队产生了很大影响,因为人们看到了现代战争的变化,决定胜负的不再只是兵力多少,信息获取和各军种配合同样重要。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中国军队逐步加强信息化建设,后来又推进一系列改革,目的就是改变过去不同军种之间协调不够方便的问题。
2015年11月,中国启动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随后调整原有军区体制,重新划分指挥和建设职责,希望让不同军种能够更有效地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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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日,五大战区正式成立,新的联合作战指挥体系逐步建立,这意味着今天的解放军,已经不能简单按照几十年前的组织方式理解。
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改革,其实不难理解,现代战场上,海军发现目标,空军可能需要配合,火箭军也可能承担相应任务,各方面必须及时沟通。
假如信息传递慢了,或者指挥机构之间出现分歧,原本可以抓住的机会就可能错过,这也是美国智库对解放军指挥能力提出担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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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建立新体系只是第一步,能否在通信受干扰、战场情况不断变化时保持顺畅运转,还需要大量训练,不能因为完成改革就认定没有问题。
说到训练,有人总觉得演习就是走流程,什么时候出动、什么时候攻击,可能早就安排好了,这种看法其实忽略了现代军事训练的变化。
这些年,解放军不断开展无预案对抗、跨战区演练和多军兵种联合训练,有些任务会临时调整,指挥人员需要根据现场情况改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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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训练虽然不能完全复制真实战争,但能够发现通信不顺、部队衔接不及时等问题,之后再通过复盘和下一轮演练寻找改进办法。
2024年5月23日至24日,东部战区组织“联合利剑—2024A”演习,陆军、海军、空军和火箭军等力量参与相关行动,围绕联合行动展开训练。
这次演习发生在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5月20日就职讲话之后,东部战区公开表示,相关行动涉及联合夺取综合制权等训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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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0月14日,东部战区又组织“联合利剑—2024B”演习,继续开展多军兵种联合行动,相关演训画面和消息随后对外发布。
外界当然无法只看几段视频,就判断一支军队在真实战争中能发挥多少水平,但这些训练至少说明,联合作战已经成为重要的日常训练内容。
美国智库还有一个担忧,就是解放军能够把兵力送到远方,却未必能长期维持作战,这里面涉及的正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后勤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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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舰出海需要燃料,飞机需要零部件,人员需要食品和医疗保障,真正的困难不只是把部队送出去,而是后面的物资能不能持续跟上。
美国在全球拥有大量海外军事设施,长期进行跨洋部署,在这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但中国军队长期面对的任务环境,与美国并不完全相同。
2008年12月26日,中国海军首批护航编队从海南三亚出发,前往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任务,主要是为了应对当地海盗对国际航运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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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中国海军持续开展远海护航,舰艇需要长期在远离本土的海域航行,这些任务让人员组织、海上补给和设备维护得到实际锻炼。
2017年8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吉布提保障基地正式投入使用,为远海护航、人道主义救援等任务提供了新的保障条件。
当然,远海护航与大规模海战存在很大区别,但如果因为没有经历过海战,就忽略这些年积累的远洋保障经验,也显得不够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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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在本土周边行动和跨越大洋长期部署,对后勤的要求完全不同,如果只拿美军全球部署的标准衡量中国,容易忽略任务需求的差别。
除了后勤,美国智库还特别提到反潜能力,认为中国在远洋反潜方面仍存在不足,这个领域比较特殊,因为外界很难掌握完整的实际情况。
近些年,中国陆续发展反潜巡逻机、新型驱护舰和舰载直升机,但反潜并不是有了装备就能解决,海底环境复杂,目标又十分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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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潜艇可能因为海水温度、地形和噪声变化而难以被发现,即使投入大量搜索力量,也未必能够迅速锁定目标,更别说一直保持跟踪。
中国在远洋反潜方面还有不少需要提高的地方,但具体差距究竟有多大,仅靠公开装备数量和新闻报道,恐怕很难得出准确判断。
报告还担心解放军无法迅速处理突然出现的移动目标,例如海上舰艇改变航线以后,侦察平台能否及时发现,打击力量能否跟上目标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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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涉及发现、识别、决策、打击和效果评估,每一步都需要衔接,任何环节出现延误,都可能影响最终的行动结果。
中国近年来发展卫星侦察、无人机和远程精确打击装备,就是在加强这些能力,但相关体系遇到强烈干扰之后表现如何,仍然存在需要验证的问题。
有意思的是,美国智库提到的这些难题,并不是只有解放军才会遇到,哪怕长期参与海外战争的美军,同样需要面对现代战争带来的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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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全面升级,此后无人机、电子干扰和远程火力被大量使用,战场变化之快,让不少传统作战经验受到挑战。
俄罗斯军队此前有过多次军事行动经历,但冲突初期仍然暴露出通信、协同和后勤问题,可见实战经历并不能保证所有问题都得到解决。
美国也有类似情况,过去几十年,美军参加过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但这些行动与大国之间可能发生的高强度海空战争并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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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美国结束在阿富汗长达20年的军事行动,撤离期间出现的混乱,也让外界看到了经验丰富的军队依然可能遭遇组织难题。
再看CSIS的身份,它是美国重要的战略研究机构,相关研究除了分析军事能力,也会讨论美国及其盟友应该如何应对中国军力的发展。
因此,这类报告强调解放军存在短板,不只是给出技术判断,还可能成为美国讨论军事部署、防务投入和地区战略的重要参考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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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日本、澳大利亚等美国伙伴来说,类似分析也可能被用于讨论自身防务建设,但智库提出的风险判断,并不等于这些风险已经得到实战证实。
47年没有经历大规模战争,确实意味着缺少一项重要的实战检验,但这47年里,作战装备、指挥方式和训练内容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尤其是今天的战场,已经不再是1979年的样子,卫星、无人机、电子战和远程精确打击广泛发展,过去的战斗经验也需要不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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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未来真的遇到高强度冲突,最难处理的也许不是某件武器能打多远,而是通信突然中断、情报出现偏差之后,指挥人员还能不能准确判断。
而美国智库也绕不开另一个问题:面对一支不断更新装备、调整组织和训练方式的军队,过去的战争履历究竟还能说明多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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