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贵州大学西校区一头黄牛在校园里狂奔的视频,引起不少网友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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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视频中,一头黄牛在校园内四处奔跑,有人试图上前拦截,却不慎被蹭倒在地,周围人群纷纷躲避。11 月 19 日上午,校方工作人员向媒体证实,这头牛是动物科学学院用于实验的黄牛,从实验室跑了出来,目前已被抓获并关了起来,所幸没有人员受伤。至于具体逃逸原因,校方尚未公布。
据网友爆料,被撞的这名同学就是牛的主人,这头牛是这个同学的毕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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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对于围观同学来说,这或许是一场意外的校园「追牛记」;但对于负责实验的师生,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毕竟,别人丢了实验材料,还能四处找找,而自己的实验材料长了四条腿,竟然偷偷跑了!
实验材料没了,科研人真的会「破防」
搞科研最怕什么?实验做不出来算一个,辛辛苦苦准备的材料突然没了,恐怕更让人崩溃。
尤其是涉及活体材料的研究,实验对象不是随时能补购的试剂,也不是复制一份就能恢复的数据。动物的年龄、遗传背景、健康状态和前期处理,都可能影响实验结果;植物材料也可能经历数月甚至数年的培育和观察。一旦丢失,损失的不只是材料本身,还有与之绑定的实验进度和连续数据。
科研材料被盗的事情并不少见。
2017 年,四川农业大学科研基地用于研究的石棉草科鸡接连被盗。据当时媒体报道,基地引进了 120 只鸡用于生长状况观察,先后有 20 多只被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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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新闻截图
对盗窃者而言,可能只是几只鸡;对研究人员而言,样本数量是按照研究设计安排的,鸡被偷走后,实验分组和后续观察都可能受到影响。
被盗之外,意外事故同样可能让实验材料损失惨重。
2013 年,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斑马鱼实验室发生火灾。据当时媒体报道,数千条斑马鱼死亡,约占饲养总量的三分之二。由于部分研究需要长期观察,学生担心重新准备样本、重复实验会影响研究进度,有博士生因此担心延期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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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大楼一层大厅摆满了抢救出的鱼箱 图片来源:网络
科研植物材料也难逃类似的「人祸」。
2003 年,北京农林科学院林果所历经 10 年培育的葡萄新品种,在成熟前被偷摘了约 20 株果实,研究链条一度中断;
2015 年,武汉市林业果树科研所实验田里的十多棵黑色柿子被路人摘走,三年试验无功而返;
2016 年,南京林业大学一名博士生用于毕业论文的 4 株实验树苗有 2 株被盗;
2018 年,湖南农业大学浏阳基地 1725 份玉米科研材料被损毁,学生的毕业论文试验也受到影响。
对旁人来说,这些果实、树苗和玉米可能只是普通农作物;对研究人员而言,它们却是经过多年筛选、培育和连续观测的实验材料。
这些案例发生在不同场景,却有一个共同点:科研材料一旦脱离管理,损失往往不只是重新买一批那么简单。
所以,这次贵州大学的黄牛成功「归队」,对实验人员来说无疑是好消息。但如果动物没有及时找回,或者在逃逸过程中受伤、受到额外刺激,实验还能不能继续,就未必那么简单了。
动物一旦「越狱」,风险可能远超想象
实验动物跑出实验室,麻烦可能不止于科研材料损失。动物进入公共空间后,还可能影响人员安全、生物安全,甚至给生态环境带来长期影响。
先看贵州本地的一段历史记录。
新华社 2022 年报道,黔灵山公园猕猴种群的源头之一,是上世纪 50 年代末贵州省防疫站用于实验的猕猴外逃后进入黔灵山动物园。此后,公园开展人工驯化和投喂,猴群逐渐扩大;如今,猕猴已成为当地景观,也带来伤人、进入道路和公共设施等管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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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黔灵山猕猴 图片来源:新京报
这并不是说今天黔灵山的所有猕猴都来自当年的逃逸个体,而是说明动物进入开放环境后,影响可能持续多年。
2024 年,《人物》杂志采访四川农业大学农学生时,也记录了实验动物「出逃」的日常:旧笼具锁扣脱落,鸟类飞出;随后,一头实验猪跑到学院门口道路上,报道还提到羊、鸡也曾跑出。学生们甚至逐渐形成了有人拦截、有人捕捉的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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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页截图
国外也发生过规模更大的实验动物逃逸事件。2024 年 11 月,美国南卡罗来纳州一家灵长类研究机构发生猴群逃逸,43 只恒河猴从饲养围栏中跑出。当地警方提醒居民关好门窗,不要主动靠近或尝试捕捉。美国农业部后续检查报告指出,事件发生在日常饲养操作期间,工作人员离开围栏取清洁设备时,出入口没有得到妥善锁闭。
这些事件提醒我们,实验动物出逃主要存在三方面风险。
首先是人身安全风险。牛、马等大型动物受到惊吓后可能冲撞、踩踏;猴类在被追赶或威胁时,也可能抓伤、咬伤人员。
其次是生物安全风险。部分实验动物可能携带特定病原体,或曾接受感染性病原体及其他特殊实验处理。逃逸后若与人或其他动物接触,就需要评估暴露风险。
还有动物福利与生态风险。人工饲养动物未必适应野外环境,逃逸后可能受伤、感染或无法获得食物;若在外界存活并繁殖,也可能影响当地生态系统。
实验动物管得住,科研安全才有保障
实验动物既是科研对象,也是需要妥善照料的生命。防止出逃,不能只靠工作人员「记得关门」,而应建立覆盖引入、饲养、实验、转运和处置的全过程管理制度。
第一,把好来源和设施关。实验动物应从合规渠道引入,核查来源、检疫证明和健康状况,并按要求做好隔离、适应和登记。饲养设施则要根据动物种类和行为特点设计:小鼠要防止钻出笼具,猴类要考虑攀爬和开锁能力,牛、羊等大型动物则需要牢固的围栏、圈舍和出入口。门锁、笼具、围栏及运输容器还应定期检查维护。
第二,把日常操作和人员责任落到实处。动物入舍、清点、换笼、实验操作、区域转运和最终处置,都应有明确流程和记录。特别是在开门、移笼、清洁和人员交接等容易出现疏漏的环节,应落实操作确认。相关人员也应接受动物行为、规范操作和生物安全培训,不能让管理制度停留在纸面上。
第三,建立逃逸后的应急处置机制。发现动物逃逸,应立即报告并控制现场,必要时疏散无关人员;由熟悉动物习性、经过培训的人员开展搜寻和捕获,避免围观者自行追赶。对于涉及病原微生物或其他特殊实验背景的动物,还应同步评估生物安全风险。动物找回后,也要检查其健康状况、活动轨迹和可能接触对象,调查逃逸原因并整改设施漏洞。
贵州大学这头黄牛最终平安「归队」,算是一次有惊无险。但对科研机构来说,最好的结果不是每次都能把动物抓回来,而是尽可能让逃逸不发生。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辛苦养大的实验材料,最后不是出现在论文里,而是出现在校园热搜上。
你在科研过程中遇到过哪些实验材料「离奇失踪」的经历?欢迎在评论区分享。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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