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最大股东身份去妻子公司,却见她的男秘书挽着她介绍:这是我新谈的女朋友,漂亮吧李哥?我还没开口,她的笑容已经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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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李哥,这是我新谈的女朋友,漂亮吧?”

小周的手挽在我老婆胳膊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手里还攥着她的手机,屏幕刚亮起来,上面是三条未读消息,发送人备注是“周周宝贝”。

老婆回过头。

她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一帧一帧碎掉,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发抖。

“你怎么来了?”她把手从小周胳膊里抽出来,动作太快,像被烫了一下。

我举起手机,说的是一句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平静的话:“你手机落家里了。”

小周还没反应过来,歪着头看我,又看看她:“姐,你认识李哥啊?”

叫得真亲热。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油亮,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看我的眼神很坦荡,坦荡到让我觉得,他是真不知道我是谁。

“认识,”我说,“很熟。”

老婆的脸已经从白转成了灰。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老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把手机递过去,“先把手机拿着,你妈打了三个电话。”

她伸出手接手机,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冰凉的,在抖。

小周这时候好像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往旁边退了半步:“姐,这位是……”

“我老公。”她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小周的虎牙收了回去。

我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廊里铺着米色的地砖,鞋底踩上去吱吱响,我走了大概十步,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老李!老李你等一下!”

我没停。

她又喊了一声,这回带了哭腔:“李成军!你站住!”

我站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哭腔,结婚十五年,她掉眼泪的次数我一只手数得过来。是因为电梯门正好开了,里面出来两个穿制服的小姑娘,是隔壁奶茶店的员工。

我不想让人看笑话。

她追到我身边,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那样?”我看着她。

她噎住了。

“你想说小周刚才是开玩笑?”我把手插进口袋,“开玩笑能挽着胳膊?开玩笑能备注‘周周宝贝’?”

她嘴唇一抿,换了副语气:“你翻我手机?”

“手机掉在沙发缝里,屏幕亮了,消息自己弹出来的。”我说,“我还没闲到去翻你手机。”

她不说话了。

电梯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人更多。我侧了侧身,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她跟上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急得像雨点。

消防通道里静,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

她靠在墙上,抹了一把脸:“老李,我跟小周真的没什么。他就是嘴欠,爱开玩笑。今天店里搞活动,他高兴,一时没收住——”

“他叫你姐,管我叫哥,介绍你的时候说的是‘我新谈的女朋友’。”我打断她,“他这玩笑开得挺全面。”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下来了。

我心里某个地方紧了一下。

结婚十五年,她的眼泪对我还是有用的。当年我创业最苦的时候,她把自己攒的两万块嫁妆钱拍在桌上说“拿去用”,那天她没哭。孩子半夜发高烧,她一个人抱着去医院,第二天还去上班,那天她也没哭。

她现在哭了。

但我还是把话说完了:“那个备注,什么时候改的?”

她没回答。

“去年秋天?”我问,“我记得去年秋天你换了手机,说系统升级,聊天记录都清了。”

她还是不说话。

“店里那个小周,”我继续说,“是前年冬天来的吧?你说他机灵,会来事,帮你省了不少心。”

“他是店长,”她终于开口,“我跟他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叫周周宝贝?”

“那是我给他改的备注!”她突然急了,“他微信名叫‘周大宝贝’,我就是顺着他叫,店里小姑娘都这么叫——”

“行。”我点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掏出车钥匙,“我回店里了,下午还有一车货要接。”

“老李——”

“手机给你送过来了,你妈三个未接,回一个过去。”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外面的阳光刺进来,“哦对了,你今天不是跟我说去城南看样品吗?”

她愣住。

“城南离这儿十二公里,”我说,“你来看样品,看到商场楼上来了。”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没回头。

下到地库,坐进车里,我没有马上打火。方向盘握在手里,皮子被我攥得吱嘎响。等反应过来,我松开手,掌心里全是汗。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上个月家庭账户转出去的那笔八万,备注写的是“进货”。

我点开流水明细,往上翻,再往上翻。

去年九月,五万,进货。去年十一月,三万,进货。今年一月,六万,进货。今年三月,八万,进货。

加起来二十二万。

我名下那个建材店,去年一整年的流水我都清楚。二十二的货,我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但我从来没有查过她的店。

因为当初开那个店,就是想让她高兴。

2

回仓库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账。

八万,六万,五万,三万。这些数字排着队从我眼前过,每过一个,我就在心里把店里那个小周的脸过一遍。二十八岁的小伙子,穿得比我都体面,鞋是那个什么椰子的,一双大几千。

我老婆去年冬天跟我说,店长要穿好点,有面子,客人看着放心。我当时还点头,说该花的钱就花。

现在想想,我就是个移动提款机。不对,提款机至少还没人敢指着它叫“李哥”。

车拐进仓库大院的时候,我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老赵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车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李哥,城南那批管子到了,账上扣了四万八。”

“知道了。”我把车停好,下车先点了根烟。

老赵跟了我六年,话不多,但眼里有活。他看了我一眼,没问,只说:“嫂子那边店里是不是也进货了?我今天对账,家庭账户这个月出去十三万了。”

“十三万?”

“月初那笔五万,你说是嫂子那边周转。今天又划走八万,你早上还说可能是进货。”

我抽烟的手顿了顿。

今天划走八万——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查过,还没这笔。

也就是说,在我去她店里之前,或者就在我去她店里的那一个小时里,她又转走了八万。

“老赵,”我说,“把我那个私人卡跟家庭卡的分账记录打一份,去年一月到现在的。”

“现在就打?”

“现在。”

老赵没多问,进了办公室。

我蹲在门口把那根烟抽完,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年的事。

我和王慧芳是二〇〇八年结的婚。那时候我二十八,她二十五。我在建材市场给人跑业务,她在商场卖化妆品。结婚的时候我拿不出钱买房子,她爸妈不同意,是她自己偷了户口本出来跟我登记的。

登机那天晚上,我们在出租屋里吃了碗泡面。她加了个蛋,我没舍得加。她说“以后会好的”,我说“肯定会的”。

后来确实好了。

我从业务员干到小老板,攒了首付买了房,又攒钱买了这辆二十万的车。房子写的我名,因为首付和贷款都是我出的,她当时说不在乎,写谁名都行。

孩子出生后她辞了工作,在家带到上小学。后来孩子住校了,她在家闲着没事,整天跟我念叨想干点啥。

二〇一九年夏天,她说想做美容,她以前卖过化妆品,有经验。我前后投了六十二万,在城南那个商场里盘了个铺子,装修买设备进货,全是我出的钱。

她说要自己当老板,有成就感。我说行。

营业执照办下来那天她高兴坏了,请她爸妈和她弟弟吃了顿海鲜,花了两千多。我在外地送货没去,她发微信给我看照片,照片里她举着营业执照,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把那张照片存了,一直没删。

后来招了小周,前年冬天,她说店里忙不过来,招了个店长帮她管人。小周以前在另外一家美容院干过,有经验,嘴又甜,会跟富婆聊天。

她第一次跟我提小周的时候,是在饭桌上。

“我们店里新来的店长,可会来事了。今天有个客人要退卡,闹得可凶了,他三句话给人哄好了,还让人家加办了个五千的套餐。”

我当时夹着菜,说了句:“那不错,给人家开高点工资。”

她说:“我给他开八千底薪加提成。”

我筷子顿了一下。八千底薪,在我们这个三线尾巴的小城市,不低了。但我没说什么,店是她的,她觉得值就行。

再后来,她晚归的次数慢慢多了。一开始是九点,后来是十点,再后来十一点。我问过两次,她说搞活动、盘库存、跟客人吃饭。

我信了。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查她。

老赵拿着账出来了。

“李哥,你过来看。”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账本摊在办公桌上,老赵用红笔圈了几笔。

“去年七月开始,家庭卡往一个尾号三五一七的账户转过六笔,总共十四万二。这个尾号不是嫂子的卡,也不是店里的公户。”

我盯着那个尾号,看了半天。

“查得到是谁吗?”

“我让你弟妹在银行问了,”老赵顿了一下,“这个尾号的开户人姓周,叫周明。”

周明。

小周。

我把账本合上,后背抵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李哥,”老赵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那个店,营业执照是嫂子的名字,但当初办证的时候,你让我去跑的手续。我记得很清楚,店面租赁合同签的是你的名字,因为押金是从你卡里刷的。还有店里那个收款码,绑的是你那张私人卡,不是她的。”

我坐直了身子。

“你确定?”

“我办的,我还能记错?”老赵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租赁合同、押金条、收款码开通记录,我都留着底。你当时说‘留着保险’,我就一直没扔。”

我把那个纸袋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租赁合同上,承租人一栏清清楚楚是我的名字:李成军。

3

下午我去了趟银行。

柜台上打出来的流水比老赵说的还详细。那个尾号三五一七的账户,去年七月到今年三月,一共转进去十九万八。

十九万八。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铁椅子上,看着那几张纸,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些钱,够我进八车水泥。够我跑三个月工地。够我在大太阳底下晒脱两层皮。

柜员小姑娘看我不说话,小声问了句:“先生,还需要别的吗?”

“这个账户,”我指着那个尾号,“能查到开户时间的详细记录吗?”

“柜台上打不了这个,您得找您爱人去开户行问。”

我点了点头,把流水折好揣进口袋。

回到车上,我没急着走,先给王慧芳的弟弟王慧军打了个电话。

“喂,姐夫?”

“慧军,你姐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他那边有点吵,像是在麻将桌上。

“她店里的事,或者家里的事。”

“没啊,我姐好久没联系我了。上回还是过年的时候,她给了我五千块钱。”

五千。

“什么钱?”

“就……说过年嘛,给我娃的压岁钱。”

压岁钱给五千。我给我自己闺女过年的压岁钱才给了两千。

“行,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王慧军这个电话让我想起来了另一件事。去年夏天,王慧芳跟我说她弟欠了银行的钱,要还十万,不然征信就黑了。她问我能不能先拿十万出来救个急,说慧军过几个月就把房子抵押了还给我们。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王慧军这个人吧,从小被他爸妈惯坏了,三十多岁没个正经工作,媳妇也跑了,留个孩子扔给老两口。我本来不想管,但王慧芳跟我磨了三天,天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我松了口。

那十万是从家庭账户转走的。

但汇款账户上的名字,写的是王慧芳。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夫妻俩谁转不是转。

现在回想起来,那笔钱是从家庭卡转到了她弟弟的卡上。而家庭卡里,除了每个月我打进去的钱,还有她店里收款码绑的那张卡,也就是我的私人卡,每个月自动转进去的经营款。

换句话说,她拿我的钱,给她弟弟还了债,还落了个好姐姐的名声。

我坐在车里笑了两声,声音在车厢里显得特别突兀。

手机响了,是我女儿李念。

“爸。”

“哎,闺女。”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我周末回不回家吃饭,问我最近钱够不够花。”李念顿了一下,“但是爸,我妈声音不对,她是不是哭了?”

“没有的事,你妈感冒了,嗓子哑。”

“爸,你当我三岁呢?”李念的声音带着笑,但底下是认真的,“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大人之间有点小摩擦,不碍事。”

“爸,”李念说,“你要是受了委屈,跟我说。”

我鼻子一酸。

“没事,你好好上课,别瞎想。”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给老赵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一下,店里那个小周,住哪儿。

老赵回得很快:你等一下,我让我媳妇去社区那边问。

二十分钟后,老赵发来一个地址。是城南的一个小区,离商场近,走路十分钟。

我搜了一下那个小区的租房价格,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到两千二。

我让小周住那儿,他八千底薪加提成,租一千八的房子也不算过分。

但我想起那十九万八。

我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赵律师吗?我李成军。”

“李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有份材料你先看一下,”我说,“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和转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李总,出什么事了?”

“还没出,”我说,“但我得提前准备好。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上午十点,你来所里。”

“好。”

我挂了电话,开车往家走。路上经过王慧芳的店楼下,我放慢了车速。

店在商场三楼,从外面能看见玻璃窗。窗上贴了新的海报,上面写着“三月女人节 充值送好礼”。

我没上楼。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慧芳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我推门进去,她抬头看我,眼泡是肿的。

“饭在锅里。”她说。

4

那顿饭我吃得没滋没味。

王慧芳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菜没毛病,盐也没放错,但我嚼什么都像嚼纸。

她坐在对面,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扒拉了半天一口没吃。

“李成军,”她终于开口,“我跟你说实话。”

我把筷子放下。

“说。”

“小周是去年冬天开始追我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没答应。”

“没答应?”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流水纸,拍在桌上,“那这十九万八是什么?给他发的奖金?”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脸色变了:“你查我账?”

“我查我自己的钱,怎么了?”我靠在椅背上,“王慧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成军是个傻子?”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没想到:“你以为我想这样?”

“什么意思?”

“我跟你过了十五年,”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天天在外面跑工地、跑仓库,回家倒头就睡,我跟你说句话你都说‘明天再说’。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店里撑着多累吗?”

“所以你找个小年轻解闷?”

“我没找他!”她提高了声音,“是他主动的!我一开始也拒绝了,但是——”

“但是什么?”

她别过头去,不说了。

我替她说完:“但是他嘴甜,他会心疼你,他能天天陪着你,是吧?”

她眼圈又红了。

我坐在那儿,胸口像堵了一块湿棉花。

她说得也不是全没道理。我确实忙,我确实很少陪她。但这些年我为什么忙?房贷我还的,车贷我还的,孩子学费我出的,她开店我掏的六十二万,我一个字都没跟她算过。

这些她都忘了。

“你转给小周那十九万八,”我说,“是什么名目?”

“店里开销。”

“什么开销要十九万八?你给我列出来。”

她不说话。

“他不光拿工资,”我说,“他还拿了店里的分红,是不是?”

她咬了咬嘴唇:“小周在店里出了力,我给他点股份怎么了?”

“股份?”我笑了一声,“他出什么力?他出一张嘴?”

“李成军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我站了起来,“你拿我的钱养男的,完了嫌我说话难听?”

“我没养他!那是他应得的!”

“应得的?”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老赵发给我的那张地址截图,“城南香榭小区五号楼三单元,月租两千二,他自己租的?他那点工资,除去吃喝拉撒,租得起两千二的房子?”

她看了一眼屏幕,别过脸去。

“你替他租的,”我说,“用店里的钱。对不对?”

她不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把我那碗饭推开,站起来往卧室走。

“李成军,”她在身后叫我,“你要干嘛?”

“睡觉。”我头也没回,“明天还有一车货到。”

“你就这么走了?”

我站住,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王慧芳,”我说,“你记不记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

她没接话。

“你偷户口本出来跟我登记,晚上咱俩吃泡面,你加了个蛋,我没舍得加。”我说,“你当时说‘以后会好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是会好的,”我说,“但得看跟谁好。”

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那晚上我没睡着。躺在床左边,右边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我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小周挽着她胳膊的样子,一会儿是银行流水上的数字,一会儿又是李念说“你要是受了委屈跟我说”。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给赵律师发了条微信:明天我把所有材料带过去。

他居然没睡,秒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赵律师的办公室里。

赵律师叫赵建国,是我六年前打一场供货纠纷官司时认识的。那场官司我赢了,因为他帮我找到了对方伪造签名的证据。从那以后,我每年给他那里交五千块钱法律顾问费,大事小事都找他。老赵说我是“花小钱买平安”,我说这叫“有备无患”。

“你这个情况,”赵律师翻着我带去的银行流水和租赁合同,“最核心的东西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收款码。”

“嗯。”

“你确定那个收款码绑的是你个人账户?”

“确定,开通记录在这儿。”我把老赵留的那份底单推过去。

赵律师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那就好办了。这个店从法律上看,实际出资人是你,租赁合同是你签的,主要营收账户也在你名下。你老婆只是营业执照上的登记人。”

“能要回来吗?”

“要回来不难,”赵律师说,“难的是你那个配偶从家庭账户转走的那二十多万。要追回来,得证明这个转账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她转给一个小年轻,租房子、买东西,算不算家庭共同生活?”

“不算。”赵律师很干脆,“但这笔钱要追,你得有证据证明钱最终花在了那个小周身上,不能光靠转账记录。”

我想了想:“我有办法。那个店收款码绑的是我的卡,每个月店里的营收都自动进我的账户。她转出去的钱,一部分是从家庭卡转的,另一部分是从我那张卡转的。她以为那张卡是店里的公户,其实是绑在我个人名下的。我去银行拉一张完整的流水,每一笔都能对上。”

赵律师笑了一下:“李总,你这步棋走得早啊。”

“当年懒得改,”我说,“现在派上用场了。”

“还有个事,”赵律师翻了翻材料,“你说的这个小周,在店里有没有签劳动合同?”

“没有。她招人从来不签合同。”

“那就有意思了。”赵律师合上文件夹,“一个没有劳动合同的员工,从店里拿走了十九万八。如果要追究,这可以走侵占。”

“先不急。”我说,“你再帮我做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夫妻财产分割协议,”我说,“提前准备好。她要是想谈,就谈。她要是不想谈,咱们就走诉讼。”

赵律师看了我一眼:“你想清楚了?十五年的夫妻。”

我没马上回答。办公桌上那盆绿萝长得很旺,叶子垂下来,遮住了半张日历。日历上写着今天的日期,三月十二号,植树节。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王慧芳加在泡面里的那个蛋。

“想清楚了。”我说。

5

周末,王慧芳的爸妈来了。

她提前一天跟我说:“我爸妈明天过来吃饭,你去买点菜。”

语气很平常,就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菜市场,买了条鲈鱼、两斤排骨、一把蒜薹。她爸爱吃鱼,她妈爱吃排骨,我都记着。

十一点半,老两口到了。她爸拎了瓶酒,她妈提了兜苹果。进门换鞋的时候,她妈往客厅扫了一眼:“慧芳呢?”

“在厨房。”

她妈去厨房转了一圈,出来坐沙发上,跟我说:“成军啊,慧芳说你们最近闹别扭了?”

我端了杯茶过去:“没什么事,拌了两句嘴。”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她妈接过茶,“但成军啊,我得说你两句。慧芳那个店,你得多上上心。她一个女人家,撑着那么大的摊子,不容易。”

我笑了一下:“妈,店里的钱都是我出的。”

她妈眼神闪了一下:“钱是你出的不假,但操心是她在操啊。你天天在外面跑,家里的事、店里的事,都是慧芳一个人扛着。”

我没接话。

王慧芳端着菜出来,接了一句:“妈,别说了,吃饭吧。”

饭桌上,她爸喝了两杯酒,话就多了:“成军,你那建材生意今年怎么样?”

“还行,比去年强点。”

“那就好。”她爸夹了块鱼,“男人嘛,赚钱是本分。但你也别光顾着赚钱,家里该顾还得顾。你看你媳妇,这两年越来越精神了,那店开得好,人也有主意了。”

我嚼着饭,没吭声。

王慧芳给她爸添酒,笑了一下:“爸,店里都是正常运转。”

“正常运转?”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确定?”

饭桌上安静了。

她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王慧芳抢在我前面说,“他开玩笑呢。”

“我开玩笑?”我看着她,“那你说说,上个月从家庭卡转走的八万,是店里哪个正常运转需要的?”

她筷子停在半空。

她爸放下酒杯:“什么八万?”

“爸,没事——”

“王慧芳,”我打断她,“你自己跟你爸妈说,还是我替你说?”

她咬着下嘴唇,眼睛瞪着我,里面有怒意,也有一点慌。

“成军,”她妈打圆场,“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妈,就现在说吧。”我靠在椅背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慧芳店里招了个男店长,去年到现在,家里账户给他转了十九万八。”

她爸的酒杯“咣”一声落在桌上。

“慧芳?”她爸转过头,“怎么回事?”

“爸,那是正常开销!”她急了,“店里需要人管,我给他开工资加提成,都是正常的——”

“正常开销需要给人家租房子?”我说。

她妈愣住了:“租房子?”

“城南香榭小区,月租两千二,”我说,“从店里的营收款里走的账。妈,您给评评理,这个钱该不该我出?”

她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王慧芳站起来了,椅子往后蹭了一截:“李成军你够了没有?你非要在饭桌上说这些?”

“你先回答我。”

“我有什么好回答的!”她声音尖了,“我管理店里的事,我有我的判断!你懂什么美容行业?你除了会搬货还会干什么?”

她爸拍了下桌子:“慧芳!”

她不说了,但胸口一起一伏的。

她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后说了句:“成军啊,这个事……可能是慧芳考虑不周。但你也别在外面跑久了,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她一时糊涂——”

“妈,”我打断她,“您这话我不爱听。”

她妈脸僵了一下。

“家里的事我不闻不问?”我把筷子放下,“妈,房子是我买的,车是我买的,慧芳开店六十二万是我出的,孩子学费一年两万多我交的。您说我对家里不闻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就是那个意思。”我说,“那我今天把话说清楚。钱我可以花,花多少都行,但得花在明处。给一个小年轻租房、转账,这不是花在明处。”

王慧芳冷笑了一声:“说来说去就是钱。李成军,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我看着她。

她站在饭桌旁边,脸上带着那种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说了一句让我后来想了很久的话:

“我嫁给你十五年,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想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妈在旁边拽了她一把:“慧芳,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她甩开她妈的手,“我在那个店里累死累活,他问过一句吗?小周至少还知道我每天几点吃饭、爱喝什么奶茶,他李成军知道吗?”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她爸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行了!”

她爸是个话少的人,平时来家里就是喝茶看电视,从来不管我们的事。但这一声“行了”,王慧芳闭嘴了。

“吃饭。”她爸说。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吃完饭,她爸妈走了。我送到楼下,她爸站在单元门口,摸了摸口袋,掏出烟递给我一根。

我接过来,给他点上。

“成军,”他抽了两口,“慧芳那个事,我回去说她。”

“爸,不用。”

他看了我一眼。

“我跟您说句实话,”我抽着烟,“这个事不在她说不说,在她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她要是觉得自己没做错,谁说她都没用。”

她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她小时候不这样。”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我说,“但爸,不管怎么办,您跟我妈该吃吃该喝喝,别操心。”

她爸拍了拍我胳膊,没再说话。

送走老两口,我上楼的时候,王慧芳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得哗哗响,盘子碰得叮当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

“你爸说回去说你。”

她没回头:“听见了。”

“你那个话,”我说,“我还是想回你一句。”

她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看着我。

“你说你累死累活,我没问过你,”我说,“那我问你,你开店之前,我是不是说过请个人帮你管?你说不用,你能行。后来招了小周,我是不是说过工资开高了?你说他有本事,值这个钱。”

她没说话。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问。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了句:“我想要你正眼看我。”

我张了张嘴。

“你每天回家,眼睛里只有手机和账本。”她说,“我跟你说十句话,你回我一句‘嗯’。我穿新衣服你看见了吗?我换发型你看见了吗?”

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擦手。

“小周看得见。”

6

三月底,王慧军来了。

那天晚上我刚到家,就看见门口多了一双运动鞋,鞋帮上全是泥。

客厅里,王慧军坐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手里剥着我买给李念的坚果。

王慧芳在厨房切水果。

“姐夫,回来了?”王慧军打了个招呼,屁股都没抬。

“嗯。”我把外套挂起来,“来找你姐?”

“有点事。”他嚼着坚果,含含糊糊地说。

王慧芳端着果盘出来,冲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我懂,让我别多问。

我不问了,坐到单人沙发上喝水。

王慧军在那磨蹭了十来分钟,终于开了口:“姐,那个钱的事……”

“等一下。”王慧芳看了我一眼。

“没事,姐夫又不是外人。”王慧军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坐直了,“姐夫,我最近盘了个烧烤店,位置挺好的,还差五万块钱启动资金,你跟我姐能不能——”

“不能。”我说。

王慧军愣了一下。

王慧芳也愣了一下。

“成军——”她开口了。

“王慧军,”我看着他,“你去年欠银行那十万,你姐从我这儿拿了十万给你还了。那钱你还了吗?”

他的脸僵了一下:“姐夫,我那个……店里刚起步……”

“你去年说拿房子抵押还我,房子呢?”

“房子在爸妈名下,我做不了主。”

“那你的意思是,”我把水杯放下,“我再拿五万给你,你接着画饼?”

王慧芳急了:“李成军,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话不好听,是不是?”我看了她一眼,“你弟借钱,啥时候还过?”

“他是我的!”

“你弟是你弟,钱是我的钱。”

王慧军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姐,算了,我走了。”

“慧军你坐下!”王慧芳拉住他,转头冲我瞪眼,“李成军,你当着我的面撅我弟的脸,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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