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受《儒林外史》范进中举的影响,以为"中举=当知县"。其实范进后来是考中进士才飞黄腾达的。清代举人只是拿到了做官的入场券,离真正穿上官袍、坐上大堂,中间还隔着漫长的排队与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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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举 ≠ 马上当官
清代每届乡试录取举人百余人,全国累积下来数量庞大,而留给举人的官缺却很有限。举人想入仕,主要有三条路:
考进士:会试取中后出身更好、授官起点更高,是上选;
拣选 / 截取 / 大挑:会试多次落第后,靠专门制度排队授官;
终身不仕:以举人身份终老乡里,做个乡绅。
关键在于:就算走上第二条路,也往往要候补多年,有的甚至要等十几年、二三十年才能补上一个实缺。
二、举人入仕的三条"官方通道"
1. 拣选:按会试科次和省份远近排队。清初举人可直接考授推官、知县(正七品);后来门槛一提再提,近省举人要会试三科不中才准拣选知县,只考一科的只能"就教职"。
2. 截取:朝廷按科分划定一批举人,允许赴吏部登记候选,一般每次截取三科。
3. 大挑:乾隆十七年(1752年)成定制,每六年一次,从三科以上会试不中的举人中挑选。不考文章,看相貌应对——按"同田贯日气甲由申"八字诀评脸型定等次。一等以知县试用,二等以教职铨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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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最低能做什么官?
真正到手的岗位,落差相当大。
教职(最常见起点)
府学教授:正七品(一般由进士除授)
州学学正、县学教谕:正八品
训导:从八品——大量会试多次落第、年岁已长的举人,初授就是训导,做教谕的副手,管管秀才、主持祭祀,事务清闲但升迁极窄。
州县佐杂(品级最低一档)
县丞:正八品;主簿:正九品
巡检、吏目:从九品——这基本就是举人初授能落到的最低品级了。大挑一等优先给知县,若资历、相貌、考核等次不佳,或好缺已被占尽,就只能分到这类微末佐杂岗位。
中央闲曹(更少见)
翰林院孔目、各部院司务、鸿胪寺鸣赞等,多为从九品。
还有一批"年老不堪任事"的举人,被授以八品京衔(如国子监学正、学录、翰林院典簿),只是个荣誉头衔,并不实任。
四、为什么最低能低到从九品?
一句话:举人多,官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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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年(1765年)全国知县不过一千二百余缺,而举人、贡生、监生源源不断涌出,连进士都要候补,举人只能更往后排。于是:
大挑一等知县"试用"期满,督抚考核才具,平常者还要改补佐贰或教职;
二等直接以教职铨补,或借补训导;
一等中也有借补府经历、州同、州判、县丞、盐库大使的——品级一路往下掉。
五、真实案例
郑板桥:乾隆年间举人出身,候补了约12年才补上范县知县。
蒲松龄:康熙年间举人,长期候选训导而不得,一辈子没当上实缺。
于福泽:咸丰五年(1855年)大挑二等、以教职铨补,同治二年(1863年)才正式出任威县训导(从八品)——从大挑到上任,等了8年。
结语
所以,清代举人最低能做什么官?从九品的巡检、吏目,甚至终身只落个八品虚衔。中举只是拿到了排队资格,能不能补上缺、补到什么缺,要看科次、看年份、看相貌、看运气。
真正像左宗棠那样以举人做到巡抚的,是万里挑一的特例,不是举人的常态。
参考来源:《钦定吏部则例》《清史稿·选举志》《清代职官年表》《史学月刊》相关研究及中华文史网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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