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大决战〉幕后摄制纪实》《八一电影制片厂影视史料汇编》《中国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影片创作回忆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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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弥漫的旷野之上,炮声轰隆隆响彻天地。
泥土被爆炸冲击波掀飞到半空,漫天尘土裹挟着细碎弹片四散飞舞。
成建制的士兵向着前方阵地发起冲锋,呐喊声混着枪炮声响成一片。
很多观众看到这一段银幕画面,会以为这就是真实战场上留存下来的影像素材。
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震撼人心镜头的背后,没有过度特效堆砌出来的虚假场面。
成百上千身着军装的人员不是高薪雇佣而来的群众演员,实打实来自国内各大军区。
《大决战》作为一部战争题材的史诗大片,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可以把残酷战场完整复刻到大银幕。
十几万兵力调派,上百公斤仿真血浆,一百七十万发空包弹。
一连串沉甸甸数字背后,藏着摄制组数度濒临绝境的磨难。
荧幕上短短几分钟宏大战争场面,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打磨。
荒山野岭的寒暑轮转,设备物资的千里转运,军地双方反复磨合协调,无数看不见的阻碍横亘在整个项目推进的路途之上。
当第一批摄制组车辆驶入取景山谷,山风掠过荒芜的沟谷,所有人都已经预感到,这场为《大决战》开展的浩大影像工程,注定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重重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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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硝烟梦想,立项之初的重重阻碍
九十年代末,国内影视行业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商业片浪潮扑面而来,不少制片方偏爱轻松诙谐的故事,《大决战》这样的战争大制作意味着高昂成本,拍摄风险也高得吓人。
摆在主创团队面前,是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
想要还原大规模战场,靠几百名群演撑不起《大决战》需要的宏大作战场面。
普通群众演员没有受过军事训练,队列走位、战术动作全都一窍不通。
开拍之后很容易出现动作错乱,阵型混乱的镜头,最终呈现出来的画面会满是违和感。
主创心里清楚,《大决战》追求的不是简单讲故事。要让观众真切触摸到战争的重量。
每一个冲锋姿态,每一个匍匐隐蔽的动作,士兵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态,都得贴近真实状态。团队内部开过无数次讨论会。
会议室的桌面铺满一张张《大决战》的分镜头脚本,纸上画满战场镜头草图。会议室的玻璃窗常常蒙着一层薄薄烟气,一盏盏台灯熬到后半夜。
有人提出,去找演艺学校招募大批学员。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
没有军营历练经历的人,演不出战火之下那份独有的精气神。向外寻求军队协助,变成《大决战》绕不开的出路。
可调动大批量现役人员参与《大决战》影视拍摄,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部队日常训练任务排得满满当当,要协调五大军区,抽出十三万的人力投入片场,中间要经过层层审批。
每一道流程都要核对《大决战》的项目意义、安全预案、后勤保障全套材料,任何一个环节材料不完善,整个申请就会被打回重新修整。
那段日子主创奔波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递交项目申报材料。
一次次阐述《大决战》存在的意义。不只是拍一部卖座电影,更是把先辈浴血奋战的过往,完整交到新一代人的眼前。
审批流程推进的过程里,各种各样现实难题接连冒出来。
场地该怎么安排,人员食宿如何保障,拍摄周期和部队训练任务怎么错开。
一大堆细碎问题堆在桌面。
后勤保障不是简单搭几处临时板房就可以了结,十几万人员轮换进驻,饮水、粮食、医疗、应急避险,每一项都要拿出适配《大决战》拍摄的完备可行方案。
不少行业内部的同行听闻《大决战》这个计划,大多抱着观望的心态。
过往国内战争影片,最多协调千余人规模部队协助,一次性计划联动五大军区,十余万兵力轮替参演,在国内影视过往记录之中几乎找不到先例。
不少人私下议论,《大决战》的设想太过宏大,大概率会卡在审批或是后勤环节,很难真正落地开拍。漫长等待过后,批复通知终于下达。
五大军区可以抽调兵力配合《大决战》的摄制工作。消息传到剧组驻地,不少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
但所有人心里明白,这仅仅只是一切的开端。真正艰苦的拍摄考验,才刚刚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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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奔赴外景地,荒郊野外搭建战争世界
敲定人员调配方案,《大决战》剧组浩浩荡荡奔赴偏远野外取景地。
放眼望去,取景区域到处是荒草沟壑,碎石遍地,连像样的道路都找不到几条。
大型货运卡车只能沿着简易土路缓慢行进,遇到雨季泥泞路段,车轮频繁打滑,物资运输车队经常要耗费数倍时间才能把器材送到场地。
大批工程机械开进这片旷野。
工人挖土掘壕,挖掘数条纵横交错的战壕。木质工事、碉堡、铁丝网沿着阵地轮廓逐一搭建。
废旧卡车、火炮器械运抵现场,依照史料记载还原当年阵地布防模样,全部服务于《大决战》的实景拍摄。
很多武器装备道具,参考博物馆馆藏实物一比一复刻,小到枪托磨损痕迹,炮弹外壳锈迹,全部都做细节处理。
搭建工作没有舒适环境。白天太阳暴晒,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半天时间就会被烈日灼得发红脱皮。
到了夜里,野外气温骤然跌落,冷风不停呼啸。
山间的寒气穿透薄薄外衣,守夜的工人裹紧厚外套依旧抵挡不住寒意。搭建工人轮班倒换,昼夜不停赶工。
赶工阶段,工地通宵灯火长明,焊花在黑夜里面一阵阵闪现。十三万军人分批次赶赴《大决战》拍摄现场。
不会所有人同一时间驻扎片场。按照《大决战》拍摄场次计划,不同批次人员轮流过来完成对应镜头。
拍完既定戏份,一部分队伍返回营地继续日常训练,下一批次队伍接续进场。
人员轮替方案经过反复推演,严格避开演习、战备执勤关键节点,绝不因为《大决战》拍摄任务挤占部队核心训练计划。
军营的规矩在《大决战》片场依旧严格。哪怕过来配合电影拍摄,作息、队列纪律没有半点松懈。
收工休息时段,队伍依旧整齐列队集合,统一安排食宿。临时搭建的简易营房,整齐排布在远离拍摄核心区的空地。
每日早操、内务整理依旧照常执行,不会因为身处片场就放松标准。道具部门的担子同样沉重。
《大决战》战争戏需要海量物资。一百公斤血浆原料提前完成调配。
这种仿真血浆不是简单红色颜料勾兑,配比经过反复调试。
色调要匹配中弹受伤之后人体流血真实状态,抹在衣物皮肤上面,光线照射之下不会显得虚假浮夸。
道具组还会调配深浅不一样的血浆,新鲜伤口、长时间浸染衣物,分别使用不同配比,镜头下层次感才足够真实。空包弹的筹备任务更加棘手。
170万发空包弹,运输、储存、现场分发,每一步都要遵守适配《大决战》拍摄的严苛安全规章。
专门划出隔离库房存放弹药,库房外围拉起多层警戒围栏,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保管。
库房内外布设消防器材,温湿度持续监控。每次开拍之前,按场次需求定量领取,拍摄结束之后,全部收回剩余物资,绝不允许出现流失。
道具库房之内,堆积如山的枪械道具整齐摆放。一部分为改造过后的实枪,适配空包弹发射,专供《大决战》使用。
还有大批量仿制武器,用于远景大场面镜头。每一把改造枪械开拍之前都要逐一检测,防止机件故障引发意外。
站在完工的外景场地向四周眺望。战壕蜿蜒延伸,防御工事错落排布。
满目破败的战地景象,和史料记录当中的古战场几乎别无二致。散落的弹壳仿制品、损毁的辎重车辆、残破的旗帜,散布在阵地各个角落。
置身这片土地,不用刻意表演,人很容易就被战争的压抑氛围包裹住。配套的医疗站点也在场地边缘搭建完毕。
急救药品、担架、救护车全天候待命。野外拍摄磕碰擦伤在所难免,医疗班组全程跟随各个拍摄点位,随时应对突发受伤状况。
所有筹备工作一步步落实到位,所有人静待《大决战》正式开机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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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镜头之下,真实感背后的血汗付出
正式开机的日子到来。旷野之中,《大决战》的摄影机架设到各个点位。
地面机位、高台机位,还有航拍飞行器悬在高空,多角度捕捉《大决战》宏大冲锋场面。
摄像团队分成多组,分散在阵地各个位置,近景捕捉人物神态,远景收纳千军万马的整体阵型。
开拍口令下达,枪炮音效同步响起。硝烟释放装置同时启动,滚滚浓烟瞬间铺满的整片战场。
军人按照既定战术路线发起冲锋。脚步踏过满是碎石泥土的地面,跨越壕沟,躲避爆炸点位腾起的烟尘。
没有温室环境可供依赖。夏天正午,烈日烤得地表发烫。
奔跑冲锋动作一遍一遍重复。军装被汗水浸透,牢牢贴在脊背上面。
汗水混着尘土,在脸颊留下一道道斑驳痕迹。
《大决战》一个冲锋镜头,有时候要反复拍摄十几遍。
只要镜头构图、阵型排布达不到主创标准,就要全部推倒重来。长时间暴晒之下,不少人出现中暑头晕的状况,简单休整之后,身体条件允许便重新回到队伍当中。
中弹倒地戏份,要用到调配好的仿真血浆,是刻画战场伤亡的关键道具。身上埋藏小型爆破血包。
爆炸触发瞬间,红色血浆喷溅在军装、脸庞。一百公斤血浆,就在《大决战》一次次中弹镜头里慢慢消耗干净。
摔倒动作全部实打实完成,身体重重砸在坚硬土地,胳膊膝盖蹭出擦伤属于家常便饭。
服装组要随时跟进,大量沾染血浆、泥土的军装,要快速清洗修补,循环投入下一场拍摄。
空包弹不断从枪口喷射而出。巨大的枪声在山谷之间来回回荡。
空包弹没有实体弹头,但枪口的高温冲击波依旧具备危险性。
拍摄现场划分出严格安全距离,所有人听从现场安全员指挥,不能随意越线。
170万发空包弹,就在一场又一场攻防戏份中持续消耗。每一轮射击结束,安全员还要巡查场地,排除未完全燃尽的弹药残渣。
片场里面,不存在特殊优待。参与
拍摄的军人和剧组普通工作人员一同吃苦。
吃饭就是简单大锅饭菜,休息挤在简易临时住处。收工之后,不少人满身泥土,胳膊腿遍布磕碰出来的淤青。
有不少镜头拍摄难度超乎想象。
大规模集团冲锋戏份,数万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画面。
只要有少数人步伐错乱,姿态出错,整个镜头就要全部重拍。现场指挥员拿着扩音喇叭,一遍遍讲解走位要点。
反复排练之后,才敢开启正式录制。
大规模群镜排练要耗费大半天时间,太阳东升西落,常常排练结束,日光条件已经不再适合拍摄,只能延后到第二日。
偶尔遇上突变天气,大雨倾盆泼洒下来。整片外景场地瞬间变成泥泞泥潭。
战壕灌满雨水,脚下泥土踩上去就陷进去。遇上这样天气,摄制组不会直接停工。
雨水环境刚好可以复刻里雨天作战的残酷景象。所有人踩着泥泞继续完成拍摄任务。
泥巴沾满裤腿,浑水顺着帽檐往下流淌。设备要裹上防水罩,拍完一场,器材上面厚厚的泥浆都要仔细擦拭清理。
低温寒潮也会突然袭向山谷。深秋夜晚气温急速下坠,夜里拍《大决战》夜战戏份,寒风穿透军装,呼出的气息都凝成白雾。
参演人员趴在冰冷湿土之上,一动不动等候开拍指令,手脚冻得失去知觉是常有的事。镜头捕捉到的画面足够震撼。
荧幕上短短几分钟宏大战争段落,背后是无数次重复演练,无数人的汗水与坚持。可越是往拍摄后期推进,新的难题开始浮出水面。
人员轮换带来的磨合损耗、预算不断溢出、安全隐患持续加压,很多藏在宏大场面外壳之下的冲突与抉择,才慢慢展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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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光鲜表象背后,难以规避的重重困局
《大决战》这种大规模的拍摄模式,会衍生出数不清的麻烦。十几万人员轮替进场,人员调度就是巨大考验。
每一批队伍进场,都要重新熟悉《大决战》的分镜路线,熟悉片场各个爆炸点位。刚磨合顺畅,这一批队伍拍摄任务完成,就要换下另一批队伍,磨合工作又得从头再来。
不同队伍作战习惯、行进节奏存在细微差别,《大决战》镜头画面的统一性要花费巨大精力去校正。时间成本一点点往外消耗。
原定拍摄周期不断拉长。剧组每一天都要承担巨额开销。
场地维护、道具损耗、物资补给,每一笔开销都在飞速累积。
最初拟定的预算红线,一次又一次被实际支出突破。
财务团队不断核对各项开支,反复和制片方沟通追加经费的申请。安全压力时时刻刻悬在所有人头顶。
爆炸特效、空包弹、血包爆破,各类危险道具集中用于拍摄。哪怕前期预案做得足够完备,野外片场依旧潜藏意外风险。
爆炸点偏移,道具枪械故障,地面暗藏石块坑洼,随便哪一个环节出纰漏,都有可能酿成伤害事故。
片场设置多层安全预警机制,可野外环境变数太多,谁也没办法保证所有风险能够被完全隔绝。
片场内部,两种思维时不时发生碰撞。
一部分主创执着追求极致镜头效果,希望多拍摄不同角度素材,方便后期剪辑挑选。
参与拍摄的部队,要兼顾自身本职训练任务,能够留给拍摄的时间存在明确上限。两边诉求不完全重合。
一边希望拿到更多素材,一边有着既定时间约束。这样的矛盾,贯穿《大决战》整个拍摄进程。
开会磋商的时候,各方把现实条件和《大决战》的艺术追求全部摊开到桌面,一点点寻找双方都可以接纳的平衡点。
还有观众看不见的心理层面考验。
置身高度还原的战争环境,轰鸣爆炸、漫天硝烟,持续不断的厮杀场面日复一日在眼前上演。
就算清楚全部都是演戏,长时间浸泡在这样压抑环境,人的情绪难免受到扰动。
耳边不绝的枪炮轰鸣,遍地仿造的伤亡场景,不断冲击身处其中每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胶片一卷卷消耗,海量镜头素材被记录保存。
库房里面的胶片盘堆叠得越来越高,每一天新拍完的素材,连夜送往临时工作站做初步回看校验。所有人都盼着《大决战》顺利杀青。
但杀青远远算不上故事的终点。当摄像机彻底关机,十几万军人陆续撤离片场,堆积如山的《拍摄素材,还要闯过更多关口。
剪辑取舍、尺度把控、舆论预判,一道道看不见的风浪,已经在走向公映的前路之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