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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喜一家人》若非赛多喜手术,杨美帆不知,赛秀亮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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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多喜被推进手术室那天,赛秀亮不在医院。大哥赛秀明守在手术室门口,四妹赛千金急得掉眼泪,杨美帆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挂了,只回一句"忙完就回"。那个时候,他正坐在酒店包厢里,跟石永年碰杯,签下收购长福的合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手术室门口那台监护仪的滴答声还清楚。这件事后来传到杨美帆耳朵里,她才知道,自己替丈夫撑了那么多年的体面,撑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先说说赛多喜对赛秀亮这个儿子的偏心,偏到什么程度。赛秀亮是赛家老二,研究生毕业,从上海回来,进港务局端上了公家饭碗。在赛多喜眼里,这个儿子是赛家的门面,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赛家五个孩子,老大赛秀明退学供他念书,老四赛千金拿彩礼钱给他办婚礼,赛多喜三十年如一日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往他手里塞,砸锅卖铁供他读书,在城里给他买房安家,还给他安排了体面稳定的工作。

可轮到闻佳音,就是另一套逻辑。闻佳音嫁进赛家二十年,家里收支、亲友矛盾、弟妹难处,大多是她周旋处理,本子上记着哪年谁垫了钱买缝纫机、谁卖了金饰供弟妹读书、谁半夜跑银行取过住院押金。赛多喜明明知道这个儿媳有能力,却始终打压她。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账本这件事,赛多喜手术之前把账本塞给赛秀亮,理由是"老大只能管事,不能管钱"。赛秀亮不想接,提议交给大嫂,被一句"你大嫂又不姓赛"顶了回来。赛多喜怕的是什么?怕赛秀明拿捏不住闻佳音。为了把账本交出去,赛多喜还把大病初愈的马久成牵扯进来,让他出面把账本交到赛秀亮手上。



最后赛秀亮收下了账本,管起了工程队,定下一条规矩:工程队只要支出两万以上,必须由他批准。这条规矩一立,等于把工程队的钱袋子攥在了自己手里。闻佳音知道以后很恼火,赛秀亮也没退让,还拿王熙凤来比这个嫂子。有意思的是,赛秀亮自己都不否认,闻佳音有能力管好工程队。

嘴上说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赛多喜心里算的却是另一本账:赛秀明管不管得住闻佳音,赛秀河三十岁了还没结婚,赛珍珠和赛秀利没考大学。这些事他全都考虑在内。说到底他放不下的是自己大家长那点权力,不愿意让孩子们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进了手术室,赛多喜说是把家交给闻佳音,实际上也是一套说辞,就是稳住她,让她不要闹事。他自己的设想是一个人管钱、一个人管事,兄弟俩和平相处。结果先等来的,是赛秀明跟赛秀亮兄弟二人闹起来了。这时候赛多喜又转头去忽悠闻佳音,拿她是长嫂说事,希望她出面解决。这句话传到闻佳音耳朵里,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而外面那盘棋,早就摆好了。石永年从深圳空降到红港,腾跃集团总经理,一身定制西装。这个人二十多年前在青阳里村的工地上扛水泥,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不会,当年跟魏长福、马久成、赛多喜一起干活。多年后再见,魏长福在街上碰到他,客气得很,石永年让他别见外,说他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话是热的,底下是冷的。他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购魏长福的长福建筑。魏长福把话摊开:长福一卖,老赛和老马两个工程队全得断粮。后来那场雨夜工地的整改检查,一群人大半夜上来查问题,说是上头有人授意,赛多喜拄着拐棍站在边上,甩出一句——石永年不是来买长福的,他是冲我来的。

石永年挑的落点很准,第一个突破口就是赛秀亮。那时候赛秀亮刚从港务局辞职,辞得还挺复杂:他发现港务局宋处长受贿,索性辞职想投奔腾跃的法务部,还把宋处长内定开发公司的事当成投名状告诉了石永年。石永年没答应,反手讥了他一句:背叛港务局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偷着录音,到时候拿来威胁自己?



一个能随手背叛老东家的人,也可能在别处背叛自己。赛秀亮连老丈人、丈母娘都端出来衬托自己,石永年不吃这套。可饵还是放了出来:只要帮腾跃促成对长福的收购,腾跃在红港所有的法律业务,全权交给他。对一个律所刚起步、账上没钱、还刚被父亲当众扇过一巴掌的律师来说,这东西给得太干净了,看着像天上掉馅饼,连馅儿都是热的。

魏长福专门提醒过他:"石永年是冲你爹来的,二十多年前那笔旧账没算完,你别掺和。"赛多喜也旁敲侧击说过这个人回来没安好心。魏长福后来把话说得更直白:只要他把长福卖给腾跃,赛多喜和马久成的工程队立刻就会被清退。听到这话,赛秀亮当场愣住,还反问一句,这话,石永年没有跟他说吧。



他没听,还是跟石永年走到了一起。中秋节那顿饭上,赛多喜问了一句"辞职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老二媳妇的主意",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扇的是他这辈子最偏心的儿子。这一巴掌落下的时候,赛秀亮刚把账本接过来,一边拿着赛家工地的账本,一边要听从石永年的话去谈收购长福,两头都压在身上,两头都办不成。

赛多喜手术那天,他在包厢里签字;他签的字、盖的章,后来全成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项目投进去没多久就成了填不满的窟窿,石永年反手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欠下几千万巨债。杨美帆在这条线上是什么角色?她是电视台当家花旦,跟赛秀亮组的是"强强联合"的夫妻档。



她嘴上说对那笔拆迁款没兴趣,每一步却算得比谁都清楚。她希望丈夫成功,所以在石永年面前主动点明了赛秀亮就是自己的丈夫,本意是想帮丈夫一把。可赛秀亮这个人,一见赛家的事就失去判断力。为了当律师他付出了很多,又被"迫不得已"地做着赛家工地的事,焦头烂额。看着他的犹豫,杨美帆不得不站出来替他理清思路,这些都不是小事,关系到他的前途。

这里有一层值得说的地方:赛秀亮这些年在圈子里走得顺,靠的是谁?他娶的是法律老师的女儿,岳父家在本地有实力,后来配型失败、命悬一线的时候,是杨美帆求自己六十多岁的父亲上手术台,老人一辈子没求过人,没说一句重话就点头捐了半副肝。他这辈子替别人算过无数笔账,最后一笔买命的钱,偏偏是他算漏的那一笔。



还有几组数据和时间点值得记住。赛家老宅拆迁款是1428万,2008年打进账户;钱到账没多久,赛多喜查出的是胃癌晚期。他做手术的时候,卡里连4万5千块都拿不出来,儿女们为这笔钱推来推去,赛秀亮提议一家出一万,闻佳音和老三几乎同时开口让赛秀亮先垫上。手术前他做了一个安排:把家托付给闻佳音管,却把账本交给了赛秀亮。这个安排本身就透着不信任,除了赛秀亮,他谁都不放心。

手术这件事,像一面镜子。它没能救回赛多喜的权威,反倒把赛秀亮的两副面孔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对外是穿西装、讲规则、讲边界、讲贡献的精英律师,对内是那个明知父亲的工程队会被清退、还是把合同签下去的儿子;是那个一边冲着大哥和大嫂发脾气,问"这个家不能分"、一边又亲手把家里的根抽走的人。



赛秀亮后来去找过岳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说以后要给老人养老,老人把他扶起来,说不用你养老,你跟美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杨美帆最后还是跟他复了婚。她看见的,是他在工地上低头搬东西的样子,是他给岳父倒尿壶、擦身子的样子。真正把这家人搅散的,从来不是那1428万拆迁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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