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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解放军,为啥驻藏部队待遇更高?背后藏一段雪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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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这段话,出自卫国戍边英雄祁发宝所在的团:对峙时干部站前头、战士站后头,吃饭时战士不打满、干部不端碗,野营时战士睡里头、干部睡风口。

不少网友看完感慨,这就是咱们解放军代代相传的底色。大家也都明白,高原戍藏的官兵享受更高的岗位补助,网上但凡讨论部队待遇,偶尔会有不同声音,唯独说起驻藏边防,几乎没人有异议。



这份认可不是凭空来的。我们把时光往回拨,回到1950年,看看当年18军进藏那一路冰雪征程,就能读懂,为什么干部愿意把最危险、最艰苦的位置留给自己。

1949年底,成都战役落下帷幕,国民党在大陆西南的主力兵团被歼灭。二野五兵团下属的18军,打完仗之后接到安排,开往川南驻防。

那时候全军上下,人人都觉得好日子来了。从中原大地一路转战,千里行军,打了无数硬仗,终于来到川南这片气候温润、物产丰饶的地方。在整个五兵团里面,18军分到的这片驻地,条件算是很不错的。

那时候西南的行政区划和现在不一样。新中国刚成立,四川没有直接设立四川省,而是划分成川南、川北、川东、川西四个行署,统一归西南军政委员会管辖。四个行署合并组建四川省,是1953年之后才完成的事。

军长张国华,已经被任命为川南行署专员;政委谭冠三,兼任自贡市委书记,还有一大批团级干部,被安排去担任各县的县长、县委书记。说白了,仗打完了,部队要转入地方建设。



消息传开,整个18军都沸腾了。部队里有个结婚标准,大家习惯叫“258团”,要求年龄满25岁,军龄8年,团级以上干部,才能申请成家。很多干部早就满足条件,只是连年打仗,根本没有机会安家。

基层战士心里也各有盘算。有的人看上川南的水土,打算留下来扎根过日子;还有不少战士老家分了土地,盼着早点复员回乡,守着自家田地安稳生活。所有人都在期待,在川南,迎接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一个春节。

谁也没料到,计划半路,突然被一纸电报打断。部队行军去往泸州的路上,紧急通知传来:停止前进,全体折返乐山待命。张国华、谭冠三两个人立刻动身,赶往重庆,去面见刘伯承、邓小平首长,接受新任务。



战士们停下脚步,站在路边互相打听,心里满是疑惑。川南不去了?难道又要打仗?

二野这么多支部队,为什么偏偏选中18军?而且靠近西藏的西康地区,当时已经有18兵团62军驻守。大家琢磨不透,隔着这么远的路,为什么要让18军长途西进?心里越想越不安,不少人跑去问师长吴忠。吴忠自己也不清楚内情,只能告诉大家,安心等候军长政委回来,不要胡乱猜测。

所有人望着眼前青山绿水的川南,心里五味杂陈。刚刚看到的和平安稳,好像一瞬间,又变得遥不可及。

没过多久,张国华与谭冠三回到乐山,正式向全军宣布任务:18军进军西藏。

消息一出,整个部队一下子炸开锅。不少人开始想方设法申请留下,野战医院里挤满了托病的官兵。有一名团级干部马上就要提拔,听说要进藏,立刻谎称重病。谭冠三知道之后十分生气,放话说就算绑,也要把他带到拉萨。个别连队出现逃兵,有的班最后只剩下班长一个人。

当年18军南下的时候,吸纳了不少投诚的原国民党士兵。这次逃跑的人里,很多是解放兵。但客观来说,不只是解放兵思想波动大,就连久经战火的老解放军战士,心里也很难接受这个巨大转变。

160团团长的故事,在军里流传很广。一路南下,走到江西的时候,他跟战士们说,仗快要打完了,大家可以琢磨安家的事。等到进入湖南,他又跟战士讲,鱼米之乡,有心成家的可以抓紧找对象。队伍开进贵州,他又安慰战士,别看现在看着贫瘠,矿产资源丰富,以后在这里安家,日子不会差。

等到终于抵达川南,他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一回再也不会转移了,要是再调走,大家可以当面指责他。结果进藏任务下达,这位团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做动员,放话说谁愿意动员谁去,他不想讲。

很多人会问,刘邓首长,为什么点名18军承担进藏这项艰巨任务?

当时驻守西康的62军,刚刚划归二野不久,原本属于华北军区的部队。这么艰难、漫长的高原任务,上级更愿意交给二野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

18军的底子过硬,独立开辟新区的经验充足,随营学校培养出大批干部,人才储备厚实。后来1962年自卫反击战,克节朗河谷主攻的155团,在老区时期就是群众工作模范团。

张国华、谭冠三二人,红军时期就从事政工工作,把握民族政策的能力很强。刘邓首长当时只点将,不限定部队,二野的步兵师任由两人挑选。反复权衡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带着自己的老18军出征,多年并肩作战,配合起来更顺手。

就这样,原本满心期待在川南安家的18军,收拾行囊,告别这片富饶的土地,把目光投向遥远的雪域高原。

任务确定之后,第一件要紧事,就是召回那些已经转业到地方的干部。不管思想上能不能转过弯,先回部队报到。

军保卫部部长张向明,当时已经担任自贡市公安局局长,在地方干得有声有色。地方单位舍不得放人,谭冠三直接给他发了电报,短短一句话,要求迅速归队。张向明接到通知,立刻放下地方工作赶回部队。他后来长期在西藏工作,曾任西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直到在高原离休。



张国华和谭冠三心里清楚,这种全军思想波动的关键时刻,作为主官,他们必须站在队伍最前面,用行动带动所有人。

乐山誓师大会上,张国华背着自己三岁的长女难难登上誓师台。小难难的出生,本身就充满凶险。当年敌人突袭,妻子樊近真来不及撤离,只能躲进民居,警卫员没有跑远,准备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吸引敌人注意力,万幸最后一家人平安脱险。

在战火里降生的孩子,取名难难。台上小小的女孩,学着大人模样,向着台下数千官兵敬礼。看到这一幕,台下不少战士红了眼眶。谁都明白,军长把女儿带上,意味着一家人要共同面对雪域的凶险。

遗憾的是,部队西进途中,高原恶劣气候引发肺炎,小难难没能扛过去。在18军的记载里,她被视作进军西藏路上牺牲的第一名战士。



政委谭冠三,当时已经47岁,是军里年龄偏大、军龄很长的老首长。誓师的时候,他当众留下一句话,如果自己牺牲在西藏,请战友们把他埋在这片高原。

刚抵达拉萨那段时间,高原物资紧缺,粮食很难保障。谭冠三作为军级领导,带头和战士一起劳动,一筐一筐背粪开荒。拉萨城内有一座堆积数百年的粪山,就是靠着官兵们一筐筐清理平整,慢慢变成如今布达拉宫广场的平地。

1959年平叛前夕,谭冠三乘车外出,路上遭到叛匪拦路。叛匪认出车上是他,十分震惊。警卫员立刻下车持枪推开对方,司机没有熄火,不等警卫员坐稳就加速突围,叛匪在后方开枪射击,子弹擦着车身飞过,险情万分危急。

叛乱爆发的时候,张国华正在内地治病,不在拉萨。在没有收到中央进一步命令的情况下,谭冠三果断担起全部责任,迅速组织兵力部署反击,凭借稳妥的指挥,快速平息了拉萨叛乱。三年之后,他又和张国华一起,指挥对印自卫反击作战。

1985年,谭冠三将军离世。家人遵从他生前遗愿,把骨灰送到西藏,安葬在拉萨八一农场。这片农场,当年就是为了解决部队口粮,谭冠三带着战士们一锹一镐开垦出来的。

军长政委以身作则,极大推动了全军思想转变。层层动员之后,大家慢慢想明白任务的重量,树立起进藏光荣、退缩可耻的风气。虽然这个弯转得不容易,但这支久经考验的部队,很快稳住了军心。

还有很多人,主动请缨,奔赴艰苦的高原。

西南军区作战处长李觉,主动申请调入18军,担任第二参谋长。很多人不知道,这位将军后来担任核武器研究院首任院长,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雷管,就是由他负责安装。

军宣传部长乐于泓,当时已经在南京安置工作,接到归队通知之后,去医院体检。医生给出结论,他当年在国民党监狱受尽酷刑,肺部只剩下半个,高原环境绝对不适合他。乐于泓反复申请,再三争取,最终获准随军进藏。他精通英语,在后续和印方交涉谈判时,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之后担任西藏工委宣传部部长。

夏川原本隶属于17军,在兵团驻地碰到张国华。张国华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去西藏,条件极其艰苦,问他愿不愿意一同前往。夏川简单一句话:那就去。就这么一句话,他跟着18军踏上了高原。

大批青年主动报名参军进藏,其中包含上千名女兵。部队筛选掉身体条件难以适应高原的人员,又从二野其他单位抽调数千名体格健壮的战士补充进来。原本思想波动很大的18军,重新齐装满员,做好长途行军的全部准备。

18军的情况,毛主席也知晓。他说,进藏这件事,对个人没有半点好处,但是对党、对人民事业意义重大,是党员就应当主动扛起这份担子。他还评价,选择张国华、谭冠三承担进藏任务,人选选对了。

漫长的行军,就这样正式开启,全程接近2000公里。

从雅安往西走,海拔一路攀升。二郎山、雀儿山一座座雪山横在面前,金沙江、怒江激流奔涌。真实的高原,远比大家战前想象的更加凶险。高原反应折磨着所有人,更难的是,战士们一边忍受缺氧头痛,一边还要开山修路。体力透支之外,断粮,是最折磨人的难关。



18军进军途中,经历过三次大规模断粮,分别发生在甘孜、昌都、拉萨。

当年52师师长吴忠,写下一段歌词,“不能忘呀不能忘,甘孜一月永远记心上”,这首《甘孜一月永难忘》,记录下甘孜断粮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

1950年5月,甘孜爆发粮荒。吴忠这位在章缝集血战国民党整编11师,后来指挥对越自卫反击战南集团的将领,手下战士被饥饿压得喘不过气。章缝集在山东巨野以南,是当年著名的血战之地。

部队进入西康高原,每名战士要背负20天口粮,负重接近40公斤。一路跋涉抵达甘孜,粮食耗尽。最开始连队想捕鱼、捕捉地老鼠充饥,当地喇嘛说这些生灵属于神物,不能伤害。战士们尊重当地风俗,只能挖野菜果腹。



吃不饱饭,甘孜机场的建设任务还不能停下。就算是铁打的战士,长时间饥饿加高原劳作,身体也扛不住。有一天,几名营长一起来找吴忠,见到师长,连军礼都没有敬,直接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吴忠一眼看懂大家的难处,招呼他们随便抽烟,有吃的一起分享。饭菜端上来之后,营长们偷偷看了一眼,瞬间全都站起来。师长和藏族老红军天宝的午饭,就是一缸野菜、一缸凉水,只有一点点青稞粒。

吴忠跟几位营长说,上级正在安排飞机空投粮食,中央十分牵挂前线,大家必须坚持住。同时叮嘱,各级干部不能垮,干部的心稳住,战士才能坚持。哪个营把队伍带垮,他就要追责。

一顿简单的午饭,化解了基层干部积攒的委屈。之后吴忠集合全师官兵,把各个排的荣誉锦旗全部挂起来,指着旗帜告诉战士们,这些都是大家从大别山、渡江、南下一路打出来的功劳,不能在甘孜停下革命的脚步。

还有一名连长,饿得脸庞变形,找到参谋长李觉,情绪激动地说,再没有粮食,他就带着队伍进山打游击。李觉看着这名连长,心里一阵心酸,但还是严肃告诉他,如果真这么做,自己就先带兵去剿这支“队伍”,保护藏族群众财产。连长听完,只能黯然离开。

高原地形复杂,天气变幻莫测,当年运输机没有导航设备。C-46运输机飞行员一次次冒险穿越乱流,空投任务屡屡失败。只要是晴天,官兵们就抬头望向天空,期盼粮食落下来。一直等到6月,第一批空投的救命粮食,才送到甘孜。



昌都战役取得胜利之后,因为粮食供给困难,部队只留下三千人驻守昌都,其余人员撤回后方休整。

入冬之后,昌都再次断粮。饥饿到极致,战士们把牛皮枪背带煮软了充饥。军首长收到告急电报,电报里写着,如果物资继续无法送达,就把这支部队划归山地游击。发这份电报的,居然就是之前在甘孜稳住部队的师长吴忠。心疼战士,敢于向上级直言困难,也是这位将军的本色。

时任连指导员的张广礼,回忆那段岁月。到开饭的时候,他就组织支部开会,这个开会,其实就是定下规矩:战士优先吃饭,支委最后吃,战士吃完剩下多少,干部就吃多少。靠着这个办法,大家一起熬过粮荒。

就在18军在康藏高原忍饥挨饿的时候,千里之外的阿里,从新疆出发的二军先遣连,同样陷入绝境。

先遣连从新疆于田出发,深入藏北无人区。大雪封山长达八个月,没有补给来源,官兵只能打猎维持生存。饥饿加上高原疾病,近半数官兵永远留在藏北荒原。

出征前,王震拿到四支盘尼西林,是当年非常珍贵的药品,原本是七届二中全会毛主席赠送给王震的物资。王震全部交给了先遣连。

总指挥李狄三病情持续恶化,连队干部打算拿出一支药给他救治。李狄三坚决拒绝,要求留给其他重病战友。连队不得已召开支委会表决,想用组织名义强制给他用药。李狄三含泪恳求大家,不要让他带着违反组织决定的过错离开。最终,李狄三没能挺过去,牺牲在藏北。

加勒万河谷牺牲的王焯冉烈士,正是这支先遣连的传人。

进军西藏,是内地军队第一次大规模挺进高原并且长期驻防。官兵的思想,前后经历两次巨大转变。第一次,是从不愿意进藏,到主动扛起任务;第二次,原本计划是三年一轮换驻守,最后变成扎根高原、长期建藏。

最开始,中央考虑高原条件艰苦,定下“三年一换”的方案,减少官兵长期承受高原伤害。可部队刚刚进入西康,所有人就亲身感受到,高原行军、物资运输的难度远超预估。大规模轮换部队,后勤根本支撑不住。

想要和当地群众沟通,做好群众工作,连队官兵必须学习藏语。单单学好一门语言,就需要漫长时间,频繁轮换,很难持续推进工作。军领导理解主席爱护官兵的心意,但尊重现实条件,决定把这份重担扛下来。

抵达拉萨之后,全军干部联名上书,致电军委,主动申请扎根高原,长期建设西藏。

大家都说,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很多人只记住后半句,却忽略了顺序。官兵同甘共苦在前,理想信念才不会变成一句空话。张国华曾经说,只要干部以身作则、冲在前头,就没有带不好的兵。



干部站风口、睡外侧;对峙挡在战士前面;吃苦走在最前面。这条老传统,从70年前18军进军雪域,一直延续到今天的高原边防。

当年18军将士、阿里先遣连,是这样做的。加勒万河谷的卫国戍边英雄,同样继承了这份精神。

一代又一代边防军人,守住雪域国门。我们能够理解,高原岗位更高的补助,是国家对他们艰苦付出的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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