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5月26日,一架从北京起飞的试航飞机降落在西藏当雄机场,北京至拉萨航线试航成功。
这在当时是件大事,不过对空军来说,当雄只是一个起点,离在高原上空作战还差得很远。
当雄机场建在海拔四千多米的草原上,跑道用砂石铺成,螺旋桨运输机可以起降,喷气式战斗机却没法长期驻扎。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西藏上空的局面就是标题里那几个字,攻不了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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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前后大约40年,印度空军的飞机屡次闯进这片空域,中国空军一直处在被动位置。
高原对飞机很不友好,这一点稍懂航空常识的人都知道。
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高原机场的空气密度大约只有海平面的六成,喷气发动机进气不足,推力也跟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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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力一下降,麻烦就接连出现,起飞需要更长的跑道,燃油和弹药也没法同时挂满,往往要在航程和火力之间二选一。
美国中央情报局后来解密的资料里提到,当雄机场海拔约1.4万英尺,稀薄空气和恶劣天气给飞行带来明显困难,必须依靠较长跑道。
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拉萨贡嘎机场建成,喷气式飞机才算在西藏有了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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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飞机能落下来,不等于部队能打起来。
油料、弹药、维修、气象、通信,每一样都要有人员和物资支撑,当年高原上的这些保障还远没有成体系。
山也是个大问题。
西藏境内山脉层层叠叠,地面雷达的视线被一座座山头挡住,低空进入的目标常常飞到很近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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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空军面对的条件就宽松得多。
它在东北方向的主力基地多建在阿萨姆平原,海拔低,空气充足,战机可以满油满弹起飞,航程和载弹量都不打折扣。
印度的装备底子也比较厚,1947年独立时接收了英国留下的飞机、机场和训练体系,1948年又引进了吸血鬼喷气式战斗机。
后来印度陆续从苏联和法国购买战机,1963年开始装备米格-21,1968年前后引进苏-7,1981年接收米格-25R高空侦察机,1985年又列装了幻影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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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期,中国空军西部方向的主力是歼-6,后来逐步换装歼-7,这些战机的飞行高度、航程和挂载放到高原上一折算,就更加吃紧。
这种差距落到现实中,就是印度飞机一次又一次越界。
1963年10月,《人民日报》刊发新华社消息,报道印度飞机进入拉萨及西藏腹地进行侦察。
1964年5月,又有报道指出印度飞机在西藏多个地区上空长时间活动。
记录最详细的一次出现在196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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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7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照会印度驻华大使馆,对印度军用飞机侵入中国领空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照会逐条列出了事实,从7月12日到7月17日这6天里,印度军用飞机共有16架次侵入新疆和西藏上空。
第一架次发生在7月12日14时50分,印度飞机侵入西藏班公湖和斯潘古尔湖地区,在中国斯潘古尔民政检查站上空侦察,之后又向东窜到日土、善和等地,深入中国境内约一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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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12分钟,另一架印度飞机侵入河尾滩地区,随后飞到加勒万河北岸上空侦察骚扰。
这份照会在1967年7月20日刊登于《人民日报》第5版,时间和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外交上一次次严正交涉,空中却很难把对方拦下来,原因还是前面提到的那些,雷达发现得晚,战机升空慢,追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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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讲清楚的是,那些年中国空军并没有在高原缺席。
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空军担负空运、空投、巡逻和警戒任务,从当年5月开始,空军独立第4团就派出图-4飞机在边境地区巡逻警戒。
空军第13师在1962年7月至12月间开辟了和田至康西瓦、阿克赛湖、甜水海、多玛等航线,共出动飞机361架次,空运人员1344人,空运物资97.7吨,空投弹药物资6.98吨。
边防部队从1962年10月20日至11月22日实施反击,取得了胜利。
只是运输和巡逻能撑起后勤,却撑不起制空,战后印度飞机照样在西藏上空来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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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桑多洛河谷一带局势紧张,印度在边境方向加强部署,空中活动也随之增多,而中国空军高原方向的装备更新那时还没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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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真正出现转机,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的。
1992年,中国引进的首批苏-27战斗机交付部队,这款重型战斗机载油多、航程远,到了高原虽然要损失一部分性能,剩下的作战半径依然够用。
国产战机也在加快步伐,歼-10于1998年3月23日首飞成功,之后陆续列装部队,歼-11系列也逐步形成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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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设施同样在补课。
1995年,昌都邦达机场建成通航,这座机场海拔4334米,是当时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民用机场,跑道长度超过5000米。
此后林芝米林、阿里昆莎、日喀则和平等机场相继投入使用,高原上的起降点从屈指可数变得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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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方面的判断也在变化。
2017年6月18日洞朗对峙发生后,印度一份研究报告仍把高原导致解放军战机载荷和作战半径缩水当作印方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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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印度退役空军将领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现在不是印度威胁中国,而是中国威胁印度,他不认为印度有威胁中国的力量。
前后不过半年多,印方的口风就转了个弯。
2020年6月15日加勒万河谷冲突发生后,中国空军高原方向的建设节奏进一步加快。
官方媒体陆续公开了歼-20、歼-16、空警-500等装备在高原训练的画面,预警指挥、空中加油、远程打击和地面防空形成了联合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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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机在高空向下探测,山再高也挡不住它的视线,当年地面雷达被山头遮挡的老问题就此得到解决。
空中加油解决了另一个老难题,战机起飞时可以少带油、多挂弹,升空以后再补满燃油。
2024年11月12日至17日,第十五届中国航展在珠海举办,歼-35A首次公开亮相。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在北京举行,阅兵式上多型新一代战机和预警机接受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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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线连起来看,从1956年5月26日飞机降落在当雄的砂石跑道,到1967年7月19日外交部就16架次入侵提出抗议,再到1992年苏-27交付、1998年3月23日歼-10首飞,中国空军在高原上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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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西藏上空,探测、指挥、拦截和打击已经连成一张网,攻不了也守不住的局面早已成为过去。
1. 《人民日报》1967年7月20日第5版,《我外交部最强烈抗议印军用飞机接连侵入我领空挑衅》。
2. 《青年参考》2012年3月28日第18版,《中国空军突破高原作战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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