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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史上最高级零元购:榨干印度200年,留下45万亿天价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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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5年,莫卧儿皇帝沙阿拉姆二世在阿拉哈巴德签署了一道诏书,把孟加拉、比哈尔和奥里萨的“迪万尼”,也就是田赋征收权,交给了东印度公司。从纸面上看,这不过是一个衰败的帝国把一个行省的收入承包给了一家外国商号。

但实际的含义要重得多:一家伦敦的股份公司,从此拥有了对一片富庶土地上数千万农民直接征税的权力。



征来的钱,可以用来养兵、打仗、买货,也可以直接装船运回英国。在此之前,东印度公司在印度还是一个做生意、讨价还价的商人;拿到迪万尼之后,它变成了一个收税、执法、拥有军队的统治机构。两百年的榨取,就是从这道诏书开始的。

要理解英国从印度拿走了什么,先要看它拿走的方式。达达拜·瑙罗吉在1867年系统提出的“财富外流”理论,讲的就是这件事:英国人作为官员、士兵、商人在印度挣的钱,以及公司利润、行政开支、养老金,源源不断地汇回英国,不再进入印度的经济循环。但瑙罗吉描述的还只是一个层面。

后来机制被拆得更细:东印度公司和后来的英国政府向印度农民征收田赋,收的是卢比;然后用这些卢比“购买”印度的出口品,棉花、鸦片、靛蓝、丝绸、香料、大米;货物装船运到英国,在英国卖得的英镑存入伦敦的账户。

农民交的税变成了公司买货的本钱,公司买货不需要从英国汇钱过来,印度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外部的净支付。印度付出的是实物,得到的是自己已经被收走一遍的货币。1765年到1938年间的出口盈余按5%的复利累积计算,得出的数字是9.2万亿英镑,按殖民时期大部分时间每英镑兑4.8美元的汇率折算,约合45万亿美元。



这个数字的算法当然可以争论,但支撑它的那些具体事实并不依赖算法。田赋在有些省份被定到了净产出的百分之五十,而英国人来之前,旧有统治者的法定税率大致在十二分之一到六分之一之间。征税的刚性也值得留意。

1770年孟加拉大饥荒,约一千万人死亡,三分之一的耕地荒废,但田赋的征收额仍然超过了灾前水平。东印度公司拒绝在饥荒中降低税收要求,这一点连当时的英国记录都不曾掩饰。税收在这里不是按照“剩下的可以拿多少”来调节的,而是按照“需要拿多少”来设定的。



拿走的钱去了哪里,可以从另一组数字里看出来:殖民时期,外流金额约占印度中央政府预算的26%到36%。这不是一笔可有可无的余数,是每年预算里切走的一大块。

如果只是拿走税收,印度还有可能靠自己的手工业和商业慢慢恢复。但英国在拿走税收的同时,还系统性地拆掉了印度那个能产生收入的工业基础。18世纪,印度控制着全世界约四分之一的纺织品贸易,孟加拉的手织工能织出细到被形容为“织出来的空气”的平纹细布。



到19世纪中叶,印度已经从棉布出口国变成了进口国。这个转变不是市场竞争自然推出来的结果。英国对进入英国的印度纺织品课以高额关税,同时利用对印度市场的政治控制,让英国机器织的布在印度境内畅通无阻,不需要面对对等的关税壁垒。

孟加拉的织工在自己国内市场上要跟英国工厂的廉价布竞争,而他们过去最优质的买家,那个英国市场,却对他们关上了门。

达卡的人口变化是这个过程最直观的刻度。这座曾经以平纹细布闻名的城市,在纺织业被摧毁之后,人口下降了百分之九十。印度占世界制造业出口的份额从27%掉到了2%。

英国工业革命早期那些蒸汽织机织出来的布,用的原料是印度的棉花,卖出去的市场里包括印度本身,而印度自己的织机在这个过程中被拆掉了,织工被推到了生存线以下。这不是“竞争让一些人失业”的通常故事。

一个有千年积累的制造业体系,在几十年里被有意识地、用政治权力配合商业利益的方式,连根拔掉了。

工业基础被拆掉之后,印度剩下的主要功能是向英国供应原料和粮食。1849年到1914年间,英国从印度榨取的原棉从170万英镑涨到2200万英镑,黄麻从6.8万英镑涨到860万英镑,粮食从85.8万英镑涨到1930万英镑。



铁路在这个阶段扮演的角色,需要放在具体的场景里看才清楚。殖民政府修铁路的公开理由之一,后来被反复提起的,是“运粮救灾”。但铁轨把粮食从产区运往港口的速度,比把粮食运往受灾村庄的速度要快得多。

铁路让粮食有了“市场价值”,农民不能再把余粮留在村里防备荒年,因为粮食可以被卖出去,也就会被运走。19世纪最后二十五年里,印度在铁路里程快速扩张的同时,经历了多次大规模饥荒,1876年到1878年间,粮食出口在饥荒年份仍在继续。



1943年的孟加拉饥荒把这个逻辑推到了极端。1943年1月到7月,孟加拉饥荒正在成形的时候,印度仍然出口了超过七万吨大米。丘吉尔战时内阁收到了关于印度粮食状况的警告,但运力被优先用于其他战场和英国本土的储备,运粮去印度的请求被拒绝了。

饥荒最终夺走了约三百万人的生命。而就在同一时期,印度的人均粮食年消费量从1900年的200公斤降到了二战前夕的157公斤,到1946年进一步跌到了137公斤。



一个以农业为经济主体的国家,在和平时期的人均粮食消费量一路下行,不是因为土地不产粮,是因为产出的粮食被系统性地抽走了,而抽走的机制,从田赋到铁路到出口,是一条完整的链条。

1947年英国离开时,印度在世界GDP中的份额从1700年前后的约24%掉到了4%以下,人均预期寿命在1911年只有22岁。



45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是用复利把两百年的外流堆出来的一个总量;而支撑这个总量的,是一整套在每一年的预算里、每一块田的税收里、每一座被拆掉的织机旁、每一列从产区开往港口的火车上运转着的安排。

零元购通常指的是拿走东西却不付钱,英国在印度做的事情比这更彻底:它用印度自己的钱,买走了印度自己的东西,然后把账单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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