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佳有话说
编辑|影熠
29岁,三年,400多单“仅退款”,家里零食堆到过期都没拆完,这案子我第一遍看完,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她怎么敢”,而是一个更别扭的问题。
一个家境小康、根本不缺这点钱的人,怎么就把一条售后通道活生生走成了一种停不下来的习惯?
西安这位余某从2023年开始在盒马下单,前后下了600多次,其中400余单申请了仅退款,理由翻来覆去就是“口味不好”“不新鲜”,东西却一件没退回去,累计给商家造成一万七千多元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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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绕开平台风控,她换手机号、换收货地址,盒马APP把她封了,她就跑到其他平台的盒马店铺接着下单、接着退。
民警上门那天早上她还在睡觉,开门看到警察,没有慌乱,直接认了。这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她心里其实一直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以“刑事”的方式到来。
以我的视角来看,这个案子最值得掰开的地方,恰恰不是“贪便宜”三个字能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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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采访里自己说了,考研接连失利,心情郁闷,第一次偶然发现点了仅退款之后钱回来了、货留下了,“感觉很刺激”,能缓解压力。
心理学里有个很朴素的说法叫补偿性消费,现实里某个口子堵住了,人就容易从另一个口子找补,用一次小小的“得到”去对冲那种“我怎么又没成”的挫败感。
但问题在于,她找补的方式从根上就歪了,正常的补偿是花自己的钱买一杯奶茶、买一件衣服,她做的却是用编造的理由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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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是消费,后者是骗取,中间隔着的不是金额大小,是“虚构事实”这四个字。
自我视角觉得,这里有一种很典型的自欺结构,她不是不知道不对,供述里说每次点下仅退款“心里都清楚不光彩,也很心虚”,可只要这一单通过了,下一次就忍不住再薅一次。
她给自己准备的退路是“被发现了把钱赔了就行”,家里条件不差,一万多块赔得起,好像这件事就永远停留在“赔钱”这个量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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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法律不会按照当事人给自己划的“心理价位”来定价,诈骗罪的入罪门槛是三千元,一万七早已越线,对应的不是“赔钱道歉”,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律师讲得很直白,备考压力大、拿这个解压,不属于法定免责事由。情绪可以解释一个人为什么走偏,但解释不了走偏之后为什么可以不承担后果。
再往深一层说,这件事的代价远不止她一个人,平台当初设置“仅退款”,本意是好的,生鲜、低价商品退回去运费比货还贵,让真正遇到坏果、缺件的消费者省掉来回扯皮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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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虚构理由的退款一多,平台能做的只有不断收紧审核、加验证、加举证环节。
最后被拖累的,是那些东西真坏了、真的需要这条通道的普通买家,以及那些一单只赚几块钱、却要花大量时间去申诉和自证的小商家。
据网经社的数据,2025年全国电商平台商家投诉里“任意仅退款”占比高达45.22%,居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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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说明,余某不是孤例,她只是被刑事追责的那一个,规则善意的成本,从来不是凭空消失的,它只是被转嫁给了下一个守规矩的人。
不过我也注意到,治理的方向已经在变了,2026年2月施行的《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明确平台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商家承担退款不退货的责任,几家大平台也在陆续上线账号诚信体系和售后图片识别工具,把“一边倒”往“双向保护”回调。
在我看来,这是好事,但规则修补只能解决“能不能识别”的问题,解决不了“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把情绪塞进售后通道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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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拦住的,是那个在第一次得手之后对自己说“就这一次”的念头。
回到余某身上,她最后悔的是母亲,母亲一辈子本分,以为家里源源不断的包裹是女儿正常网购,完全不知道背后在发生什么。
二十九岁,备考不顺,心情低落,这些都是真实的、值得被理解的困境,但理解一个人的情绪,和容忍一个人用违法的方式处理情绪,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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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我视角的判断,这起案子给旁观者最扎心的提醒不是“别薅羊毛”,这句话太轻了,而是,当你把某条捷径当成情绪出口的时候,最好先问自己一句,这条路如果走到头,站在终点的是“赔钱了事”,还是别的东西。
她以为答案是前者,法律给出的答案是后者。
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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