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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琦们上链接,谁在囤To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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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第十二个“双十一”,直播电商的品类边界正从实物消费向数字服务延伸,从以往囤纸巾、零食、美妆等快消品,升级到购入AI算力服务。

11月2日晚间,李佳琦直播间给所有女生上了款很赛博的产品——Token(词元)。

原价28元的千问办公会员月卡,被打到1分钱。开播十分钟,五万份售罄,半小时累计售出近十万份。

折算下来:李佳琦在半小时里,卖出了整整两万亿Token。



▲图源:网络

不止李佳琦,罗永浩的《交个朋友》直播间演示用AI工具TRAE开发语音输入法,同时上架了TRAE首次付费用户的Lite会员,首月9.9元,官网原价34元/月。

不过,大众更好奇的是,究竟是谁在囤 Token?我们聊了聊周边人,发现主力群体有小B、算力中间商、独立开发者、程序员等,也有纯粹因为便宜下单的“羊毛党”。

01 冲着便宜先薅一把

先说一个可能让人不太舒服的事实,“囤”Token的人里面,有不少是冲着便宜来的“羊毛党”。

就拿千问办公月卡来说,原价28元,包含500通用积分和100赠送积分,新用户再加300。

李佳琦在直播里换算得很具体:够做50份PPT,或者160份Word 周报,或者250张Excel表格。

一眼可见的实惠和实用。而1分钱的价格,顿时让购买决策链路变得极简、极短。脑海中先入为主的是“反正才一分钱”的超高性价比,根本不需要纠结”买它做哈?“我到底用不用得上”等自我盘问。

有直播间观众下单的理由就很直白:也不清楚是干嘛的,冲着便宜先薅一把。能薅尽薅,薅到就是赚到。

00后女生林林是李佳琦直播间的常客,那天蹲守原本是想补两支防晒。结果等来了“321,上Token”。她愣了两秒,点进链接,牢牢记住一句话“500 积分,大约能做50份PPT”。

“哪怕这玩意儿就够做一次排版,1分钱也值了。”林林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迅速付款。

90后宝妈周敏,这两年一直围绕孩子打转,平时接触AI不多。11月2日晚间,她本来在蹲某品牌抽纸,李佳琦突然冒出来“321,上Token”。再一看,才1分钱。

只见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抢到了”“没了没了”一条接一条,虽然周敏连Token是啥都一头雾水,但在火热的氛围中,她顾不上那么多,手指比脑子快,也麻溜下单。



▲图源:小红书

支付成功的页面弹出的那一刻,周敏甚至有点小得意,顺手截了个图发到小区妈妈群,配文:“也不知道有啥用,先囤着。”群里立马有人响应:“我也抢了”“一分钱现在掉地上都没人捡”“横竖才一分钱,咋整都不亏”。

事后,回想起刚才的举动,周敏不禁笑了:“纯纯就是因为便宜,看别人都在抢,那我也不能落下。就和去年夏天的奶茶补贴大战一样,不喝都觉得自己亏得慌。”

对于周敏们的心态,上海财经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副院长崔丽丽认为,“大多数人可能是薅羊毛。Token的使用还需要一定的技术门槛和知识,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人而言,即便抢到了可能也没有多大用处”。

也有AIGC创作者刷到消息,好奇心驱使下点进直播间,进而被1分钱震惊,果断入手。“目前任何需要付费的AI都不可能是一分钱。不买白不买。”这位AIGC创作者直言。

02 “小B”与算力中间商:能省点是点

除了直播间里被1分钱推着走的“羊毛党”,第二类人就是算着账走进来的,主要包括“小B”和算力中间商。

“小B”在商业语境里通常指代小型企业、个体经营者或小微采购商(Small Business),比如养着三五个人的AI工作室,接单做短视频的剪辑团队,给电商店铺写文案的代运营公司,或者拥有百来人研发团队但还没大到能跟云厂商坐下来谈长协价的中型企业。

他们对Token的用量不算大,但也没小到可以不在乎成本。

据柒财经了解,2026年6月国内日均 Token消耗量约500万亿,是2025年12月的近4倍。同期,Token归一化均价从6.8元涨到13.46元,涨幅接近一倍。

量价齐升的背景下,双11超强力度的促销对“小B”来说,是一年里为数不多能撞上“批发价”的契机。

杭州做AI短剧的郑女士就是掐着这个节点下手的。她的团队每天要用大模型写脚本、生成分镜,用量不算夸张,但“每个月几千块跑不掉”。双 11她在李佳琦和罗永浩直播间来回“巡视”,为的就是囤Token包,“芝麻再小也是粮,能省点是点。”

让郑女士决定掏钱的更多是对比出来的账:同样跑一条15秒视频,现在扣的Token费用比去年下半年贵了将近一倍。她算过,如果等到下个月按原价续,单条成本还要再往上走一截。

“小B”之外,算力中间商里也会有人囤Token,但数量不多,逻辑也和“小B”完全不同。

换言之,“小B”囤的是“省下的成本”,算力中间商囤的是“转手的差价”。

这类玩家分两种。一种是“Token工厂”型,像硅基流动、无问芯穹,从云厂商批量吃进算力,做推理优化和调度后再按Token零售。

另一种偏草根,在电商和社交平台上搭个中转站,把各家API接口打包转卖,赚的是信息差和批量折扣的价差。

有从业者向媒体提供的价目表显示,充值500元可兑换1700美元额度,杠杆比达到1∶3.4。

但中间商的囤货逻辑有个无法忽视的软肋:他们赌的是“批发价进、零售价出”的价差能覆盖运营成本。可Token不是实物,没有仓储,也没有库存保值一说。上游模型厂商一旦降价或调价,中间商手里囤的额度瞬间从资产变成负债。

更隐蔽的是,部分低价中转站走的是“号池模式”,把境外包月账号拆成按量接口零售。双11的折扣越猛,他们囤得越多,但合规风险和技术稳定性也跟着上扬。

总之,双11的折扣基于算力中间商,不是消费主场,更像是偶尔进货、补货的窗口。

03 独立开发者与普通程序员:囤的是上班的资格

第三类人落到大量“牛马”:独立开发者和普通程序员。

他们是最安静的,一般不太在双11的促销页面上反复比价,但也是最离不开Token的。

独立开发者的“囤”,更接近“小B”的逻辑:用量波动大,项目来了Token烧得飞快,能锁一点折扣是一点。

做海外工具站的阿凯,平常一个月Token开销不到三百,上个月接了个电商后台的活,两周烧掉一千二。他说独立开发者最怕的不是贵,而是“活来了额度不够,临时按原价补,等于白干一场”。

所以双11他在几个平台各囤了一份中档额度,加起来七八份,“够应付两个急活就行,囤多了怕用不完,囤少了怕接不住。”

但普通程序员的情况,则透着几分无奈和荒诞。

源自《每日人物》2026年6月的一篇报道,自称“资深Token贫困户”的程序员受访者说道:“我用工资买Token,效率给公司提升了,大模型厂商也赚到了钱。只有我在付费上班,工作量也没见少。”

这话并非玩笑。高强度KPI压力下,重度依赖AI编程工具的程序员,一个月Token费用可以轻松超过千元。项目紧急的时候,两天烧掉上百美元额度丝毫不稀奇。

柒财经认识的一位程序员栈哥,同时开着好几个会员,月固定支出两千块。

栈哥的账本很直观:月供好几个大模型会员,有的写代码顺手,有的查文档准,有的跑Agent稳,砍掉哪个都影响产出,最后只能都续着。两千块一个月,在程序员的薪资单上也许不那么致命,但性质却很微妙:钱是公司发的,可其中一部分又流回去,换取一张“不被进度甩下”的门票。

某种程度上,他们囤的不是资产,是“明天还继续有班可上”资格,是不被时代抛弃的安全感。

提及外界热议的为什么AI越发达,程序员的AI账本反倒越来越厚?栈哥给出自己的看法:“目前没有哪家能包揽全部,各家各有所长。不同任务对应不同工具,想要工作又快又好,只能多买,固定费用自然水涨船高。”

Menlo Ventures报告、天眼查等证实,美国受访AI用户平均使用的通用AI助手数量,从2025年的2.2个增至2026年的3个。

柒财经采访的6位程序员,也都拥有雇佣多款AI工具干活的经历。

由此,李佳琦们“321,上Token”的双11大促,也是普通程序员补给草料的固定节目。

04 结语

一分钱的Token,林林图的是“1分钱也值了”,周敏抢完往妈妈群里一截图,“先囤着”;郑女士算的是单条视频的成本,栈哥续的是那几个停不掉的会员……

买的人不同,逻辑便滋生分野,账本也彰显差别,但大家的动作是一致的:先把便宜占住。

这大概就是Token被推上直播间之后最真实的样子,也是与时俱进的时代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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