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0,丈夫70。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穿睡衣从他面前走两趟
我穿睡衣从他面前走两趟,他连眼皮都没抬。
第一趟,我穿的是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前年结婚纪念日他给我买的,标签还在上面没剪——他买回来我就试了一下,太露了,一直搁衣柜里没穿。今天翻出来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四十岁的人了,身材没走样,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我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倒了杯水,又走回来。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刷短视频,里头一个老头在讲养生,他听得直点头。我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啊?暖气停了。”
第二趟,我换了件黑色的,蕾丝的,领口低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这回我没倒水,直接站他跟前,假装找遥控器。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瞅了瞅我,说:“你找啥呢?”
我说:“遥控器。”
他把遥控器从屁股底下抽出来递给我:“你眼睛长着出气的?这不在这儿呢。”
我气得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回屋了。
我丈夫姓周,今年七十,退休前在县一中教语文,教了四十年。我四十,卫校毕业,在县医院当护士。我俩结婚八年了,我三十二嫁的他,他六十二娶的我。
肯定有人得骂我,说这女人图啥?图他退休金?图他那套老破小?还是图他七十了不洗澡?我闺蜜头一回听说我找了个六十多的,电话里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说:“你是不是被PUA了?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救过你命?”
我说没有。她问你欠他钱?我说不欠。她说那你图啥?
我说我图他坐怀不乱。
闺蜜骂我神经病。
我跟老周怎么认识的?八年前我还在急诊科值夜班,那天晚上送来个老头,头晕,血压高,一个人来的,没家属陪。我给他量血压,高压一百九,低压一百一,我说大爷你这得住院。他说不住,明天还有课呢,给我开点药就行。我说你这状态骑电动车回去,半道栽沟里都没人知道。他想了想,说那行吧,住一宿,明早我六点得走,你记得叫我。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我去叫他,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床上了,床头柜上搁着张纸条,写着:“小周护士,谢谢你昨晚照顾,课不能耽误,我先走了。药费我搁枕头底下了,你帮我交一下。”底下压着三百块钱。
我当时就觉得这老头有意思,不给人添麻烦,还知道留纸条。
后来他就老来。也不干啥,就是血压高了来量量,顺便给我带点水果。有一回他带了一兜子苹果,说“我学生送的,我吃不完”。护士长说这老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说你拉倒吧,人家七十了。护士长说七十咋了,七十就不能喜欢人了?
我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年冬天,他跟我说:“小周,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说你说。
他说:“我退休金一个月七千多,房子在县一中家属院,三楼,八十平,没贷款。我儿子在省城定居了,不回来。我身体还行,除了血压高点、血糖高点,没别的毛病。你要是觉得我这条件行,咱俩搭伙过日子。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当今天我没说,苹果你接着吃,我走。”
我当时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啃着,差点噎住。
“周老师,你认真的?”
“我教了四十年语文,没跟学生开过玩笑。”
“我四十。”
“我知道,我四十的时候还在挑粪呢。”
“你不嫌我小?”
“我嫌你小干啥?我嫌你小你就不小了?”
“那你图我啥?”
他想了想,说:“图你心眼实。我头晕那天你推轮椅送我去病房,推完了又给我倒水,倒完了又问我家里人电话多少,打不通你就在旁边守着。我教了一辈子书,看人准,你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
我说我得想想。回家跟我妈一说,我妈把炒菜铲子往锅里一摔:“周老师?县一中那个周老师?教过你弟的!你弟当年语文不及格他给补了仨月课没要钱!这人行,我同意。”
我爸在旁边看报纸,头都没抬:“比他小三十岁,你将来伺候他?”
我妈说:“伺候就伺候,你伺候我三十年了我嫌过你?”
我爸把报纸放下:“我意思是,人家老周不一定愿意让你伺候。”
就这么着,处了半年,领证了。没办婚礼,就请了两桌,我这边亲戚一桌,他那边老同事一桌。他儿子从省城回来,喝了两杯酒,拉着我到阳台上说:“小周,我爸人倔,但心眼不坏。他要是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回来骂他。”我说行。
结婚头一个月,他天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做早饭,小米粥、煮鸡蛋、拌黄瓜,搁桌上拿碗扣着保温,然后出门遛弯。我七点起来吃完上班,他遛弯回来洗碗。晚上我下班回来做饭,他打下手,摘菜洗菜,一边摘一边跟我说“今儿菜市场的西红柿涨价了,三块五,上礼拜才三块二”。
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
我闺蜜来家里看我,坐沙发上跟我咬耳朵:“你俩……那方面咋样?”我说啥方面?她翻白眼:“你别装。”我说:“他吃药。”她眼睛瞪圆了:“这么快就不行了?”我说:“吃降压药,每天早上饭前一粒,不能断。”她拿靠垫砸我。
说实话,老周这人吧,啥都好,就是有点“老派”。我穿个短裙出门,他说“膝盖别冻着”。我化个妆,他说“涂那么多层干啥,清水出芙蓉”。我刷短视频笑出声,他探头看一眼,说“这有啥好笑的,还没我当年教课时候讲的笑话逗”。
我问他:“你教课讲啥笑话了?”
他说:“有一回讲朱自清的《背影》,讲到父亲翻月台买橘子,有个学生问‘老师,他为什么不从地下通道走’,我说‘因为他想让你写作文的时候有素材’。全班都笑了。”
我听完也笑了。是挺逗的,但属于那种一本正经的幽默。
回到穿睡衣那事。那天我穿睡衣在他面前晃了两趟他没反应,我气呼呼回屋躺床上刷手机。过了会儿他推门进来,手里端了杯热牛奶,搁床头柜上,说:“你今天咋了?两趟走过来走过去,找啥呢?”
我说:“我找你眼神!”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坐床边上,说:“小周,我跟你说个事。我教了四十年书,管过几千个学生。你这种小把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知道我为啥不接茬不?”
“为啥?”
“我七十了,心脏不好,血压高,血糖高。我要真跟你演一出老房子着火,明儿早上我起不来床,你咋办?你四十岁守寡,你妈得拿擀面杖追着我骨灰盒打。”
我噗嗤笑出来了。
他接着说:“你穿啥我都觉得好看,真的。但我不能让你觉得,咱俩这日子是靠那点事撑着的。咱俩差三十岁,你图我啥我不管,但我得让你觉得,跟我过,踏实。你上班累了回来有口热饭,你值夜班回来有人给你留门,你受委屈了有个人听你叨叨,你老了回头看这些年不亏得慌,就够了。”
我把牛奶喝了,说:“老周,你跟你那些学生也这么说话?”
他说:“我跟学生说的是‘把课本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跟你说的这些,我备了半辈子课没用上,全攒着给你了。”
我说:“那你攒的挺多的,以后慢慢说,我不着急。”
他说:“行,一天说一点,跟挤牙膏似的,够说个十年八年的。”
我闺蜜后来问我,你到底图他啥。我说我图他七十了还知道给我热牛奶,图他看短视频能跟我聊半小时养生,图他炒的西红柿鸡蛋不放糖。闺蜜说你这要求也太低了。我说不低,你去相亲市场转一圈,找个不聊股票不聊房子不聊前任、就聊西红柿鸡蛋放不放糖的,你试试。
昨天晚上我又穿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裙了,这回没晃悠,直接坐他旁边一起看短视频。他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件好看,早该穿了。”
我斜他一眼:“你不是说别演老房子着火吗?”
他把手机搁下来,说:“看一眼又不着火,我灭火器搁床底下呢。”
我笑得歪他肩膀上。他拍了拍我脑袋,说:“别压着我肩膀,肩周炎,压完了明儿抬不起来。”
我赶紧坐直了。他嘿嘿笑:“逗你的,压吧。”
我没压,拿了个靠垫垫他肩膀上,又把脑袋搁上去。视频里一个老头在讲高血压怎么调理,他嘟囔了一句“这老头讲得不行,还没我懂”。
我说:“你懂你咋不上去讲?”
他说:“我讲了谁听啊?我就给你一个人讲,你爱听不听。”
我说:“我听着呢,你讲。”
他就真开始讲了,从高血压讲到糖尿病,从糖尿病讲到饮食调理,讲着讲着我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电视关了,给我盖了条毯子,自己坐旁边看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我眯着眼看他,他戴着老花镜,脸被手机屏幕照得蓝哇哇的,嘴角带着点笑。
我翻了个身,他扭头看我:“醒了?”
我说:“嗯,你咋不叫我?”
他说:“你睡得挺香,叫你干啥。”
我说:“那你也睡呗。”
他说:“我等会儿,你先睡,我把这篇养生文章看完。”
我伸手把他手机抽走了:“别看了,睡觉。”
他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了,搁床头柜上,说:“行,听你的。”
这就是我俩的日子。没啥惊天动地的,也没啥丢人不丢人的。我穿睡衣晃两趟他没反应,回头给我端了杯热牛奶。他嘴上说“灭火器搁床底下”,实际上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泡脚,泡完了让我把水倒了,我说你自己倒,他说“我弯腰费劲”,我说“你弯腰费劲你嘴倒挺利索”。
他就笑,说“嘴利索是因为教了四十年语文,跟学生讲作文讲出来的”。
我端着洗脚水去倒,听见他在屋里哼歌,哼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调跑得厉害,但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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