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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携程集团 2026 全球合作伙伴峰会上,董事局主席梁建章发表题为《旅行的意义》的主题演讲,分别从经济、心理、社会创新、哲学四个维度解读旅行的价值。
结合当下文旅行业现状,这场演讲引出三个值得深度思考的核心命题:当 AI 深度重构工作模式之后,旅游业何以持续创造消费、带动就业?中国入境游迎来规模增长,能够带来多大的消费增量与社会交流价值?向外延伸来看,从人口流动到太空探索,旅行在梁建章《创新主义》的思想体系中,又承担着怎样的内涵?
一、AI 重塑就业结构,为何梁建章长期看好旅游增长?
梁建章在演讲 PPT 中展示了一组分析框架:纵轴衡量需求的增长潜力,横轴衡量供给端自动化实现难度。按照这一框架,旅行与教育、创新活动同处右上角象限。旅行所满足的探索、审美、冒险等精神需求,具备非饱和特征,很难通过单次消费就得到完全满足;与此同时,旅游属于重资产体验型消费,交通硬件、物理场所、设备设施以及现场人工服务,都离不开真实线下投入。需求难以饱和 + 供给难以完全自动化,两大条件共同构成梁建章看好旅游业长期发展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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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判断,首先建立在就业结构变化的视角之上。随着 AI 大规模渗透各类工作场景,部分岗位的工作内容将发生迭代,还有一部分岗位会缩减用人需求,甚至逐步消失。但人的精神诉求不会随之消失,人们依旧愿意为奔赴陌生目的地、参与特色活动、结识同好而付费。只要这类体验型消费需求持续扩张,旅游行业就能够持续催生新业务,拉动消费并吸纳就业。
换言之,当其他行业依靠 AI 实现 “少人多产”,旅游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有望进一步提升。当然,旅游业增量空间最终能释放到什么程度,依然取决于居民可支配收入、闲暇时间,以及行业能否打造出具备复购吸引力的文旅产品。
演讲中还展示了一张以需求层次、人际交流强度为双轴的细分市场图谱。其中休闲放松是体量最大的赛道;各业态演示增速分别为:观光 5.9%、休闲放松 6%、节庆展览 14.8%、运动旅游 10.7%。原文并未标注该组数据的统计区间与样本范围,更多用来理解不同文旅业态的成长差异。其中节庆、赛事类活动价值尤为突出:这类主题能够驱动用户为特定事件专门规划出行,还可以反复聚拢同一批客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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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文旅经营者而言,旺季短期冲高的客流量,只能代表阶段性市场热度;只有把单次活动拓展为系列化产品,吸引游客反复到访,才能够把临时用工转化成稳定可持续的就业岗位。
梁建章将旅行的经济价值总结为三大效应:乘数效应、基础设施效应、消费升级效应。三者代表三套不同的核算逻辑。旅游消费的乘数效应,要看游客支出有多少流转至本地供应链,带动本地采购与劳务工资增长;基础设施效应,要看为游客配套升级的交通、支付、公共服务,是否同样能够普惠本地常住居民;而消费升级效应,则取决于游客是否愿意为审美体验、沉浸式参与、社交交往支付溢价。综合核算这三方面,才能看清旅游增长的实际落地效果与收益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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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AI 也在改变游客的出行决策模式。携程将 AI 在旅游中的应用归纳为五大方向:挖掘旅行灵感、智能规划行程、自动生成订单、匹配同行旅伴、提供定制化服务。过去大量因为信息碎片化、流程衔接复杂而被放弃的出行计划,如今可以转化为可对比、可直接预订的完整方案,国际旅行、小众特色线路会从中显著受益。但对于目的地来说,被 AI 算法推荐只是第一步;只有同步确认实时航班、资源余位、外语服务、退改规则等配套条件,潜在需求才能真正转化为实际成交订单。
二、入境游规模持续放量,更大价值藏在“下一站”
2025 年,我国接待入境游客 1.545 亿人次,同比增长 17.1%,其中外国游客 3517 万人次;入境游客总花费达 1311 亿美元,同比增长 39.2%。再看 2026 年三季度边检查验数据:外国入境游客 1160.1 万人次,同比增长 15.6%,其中免签入境 899.2 万人次,同比增长 24.1%,占同期外国人入境总量 77.5%。前者是年度旅游消费统计,后者反映跨境人员往来的动态,两组数据分别体现入境游的消费规模与人员流动态势。
携程在本次峰会上公布 20262030 五年发展目标:服务 2 亿国际来华游客,有望撬动万亿元级旅游消费市场。配套举措还包括推进电子入境卡、住宿登记线上办理。随着签证、通关、登机等跨境出行的制度摩擦持续降低,海外营销也把更多中国目的地推向国际视野。但入境游增量能否跳出少数核心门户城市,关键要看非门户地区能不能产出好找、好预订、值得深度停留的文旅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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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判入境游下沉成效,我更看重一个直观指标:国际游客能否多住一晚。想要把海外游客从门户城市引流至周边区域,可以先打磨一套可供海外游客独立完成的两晚深度线路,把固定班期、外语服务体验、夜间消费内容打包为标准化可预订产品。后续再跟踪游客流转路径、实际停留时长、本地商户实际营收等真实数据。对于旅游资源禀赋较好、过往国际客流偏少的中小城市,这套落地验证方式,比直接启动大规模海外投放,更能找准真实市场机会。
除此之外,梁建章还着重阐释人员跨境流动的社会价值。他将对外交流划分为信息交流、物品贸易、人员往来三类,特别强调面对面接触,在传递隐性知识、建立互信、激发创新灵感上不可替代的作用,并提出创新力计算公式:
创新力=人口数量 × 人口能力 ×(内部交流量+外部交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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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公式的核心启示,是把对外人员交流视作创新发生的必要条件。海外采购商在展会看过样品,只有走进工厂,才能切实感知企业的工艺水平与交付能力;海外设计师和本土手艺人协同打样,才能够碰撞出全新创作思路。即便是一场会展结束之后,如果妥善安排半天延伸体验,就有可能孵化出新的商业合作。
由此引申出一个比入境接待人次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一座城市借由入境游对接了哪些海外主体?又有多少线上线下联系,可以延续到游客下一次到访?
三、拓展旅行的边界:放置在《创新主义》思想下重新理解
从人口议题延伸到旅行,梁建章的论述包含两层逻辑:第一,人口规模、年龄结构、个体能力决定创新基础,而人员流动与跨地域交流,可以进一步放大创新发生概率;第二,关乎人类文明的长期延续。在他的认知里,生育养育实现文明的代际传承,旅行拓展人类的活动空间,创新让文明在向外扩张的过程中不断丰富。生育、旅行、创新,分别回应演讲反复探讨的时间、空间、创新三大母题。
在演讲“智能时代的能力培养”板块,梁建章将工作创新、家庭养育、娱乐旅行归为一类场景,并用 “连接力” 概括这类场景所需要的核心素养。无论是机构主理人、父母、旅伴还是导游,都需要具备理解他人、组织活动、搭建社会关系的能力。PPT 进一步拆解出知识储备、价值观念、审美品味、玩乐感知等细分能力,同时谈及丰富人生体验、教育引导、增加假期等现实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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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一部分恰恰解释了为什么旅行被纳入人的能力培养范畴:当人抵达陌生环境,接触不一样的人群,遭遇原有经验无法解释的现实,继而主动提问、对比、修正固有认知 —— 这正是旅行独有的学习价值。
把空间尺度拉到极致,演讲从远古人类迁徙、大航海时代一路推演至太空探索,用 “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比喻人类分散生存风险的重要意义。按照这一逻辑,太空旅行乃至远期太空移民,是将人类活动逐步迁出地球的路径;抵达外星只是起点,实现异地长期生存,才真正完成文明生存风险的分散,这也为旅行赋予了极为长远的发展想象。
演讲同时抛出一个反问:虚拟体验技术迭代速度可能远超现实旅行,并且能够以更低成本带给人情绪满足,人类会不会就此丧失奔赴真实世界的探索欲?梁建章的判断是,真实世界自带的复杂性与丰富度,依然具备不可替代的吸引力;行业的核心任务,就是把这份独特吸引力转化为优质线下体验。
以航天文旅举例:太空发射画面线上随处可看,游客愿意专程线下到访,动因是现场可以结合真实任务,读懂航天工程要解决的现实问题,或是亲身参与天文观测实操。如果项目仅仅复刻发射场面,很难形成用户复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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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此,我更看好当下能够稳定常态化运营的地面航天文旅产品:发射观礼可以用来吸引首批流量,但决定项目生命力的,是日常可运营的科普课程、天文观测、模拟任务体验。同时,航天发射存在不确定性,项目方需要在报名环节,就明确告知游客备选方案与退费规则,企业也要提前评估集中改期带来的退款压力。至于商业化载人太空旅行,还需要等待飞行、安全保障、返航技术得到充分验证之后,再去探讨商业规模化的可能性。
整场演讲从就业现实一路聊到遥远的太空探索,贯穿始终的核心追问是:为什么人类依然愿意走出熟悉环境,不断向外探索?落到中国文旅产业,我们已经可以找到部分现实答案。海外游客来华之后,愿不愿意去往更多目的地;抵达之后,能否延长停留时间、建立人际联结、产生重游意愿。只有把这些环节做实,旅行所带来的消费、就业、跨文化交流价值,才能够真正沉淀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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