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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差,我去领居家打牌,弯腰捡牌时,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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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去青岛出差,家里就剩我一个人。第三天傍晚下班回来,推开门,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水池里还泡着早上那几只碗,油花子凝在碗沿上,白花花的,我瞅了两眼,实在提不起劲儿洗,随手抓了件起球的旧毛衣套上,下楼去张姐家凑一桌牌。

张姐家灶上炖着萝卜,满屋子葱姜味儿,四个人围着小方桌打升级,她老伴儿歪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震天响。我那天手气背到家了,连输好几把,嘴里直犯嘀咕:“这牌打得,喝凉水都塞牙。”打到半中间,我出牌时手一滑,一张红桃顺着桌沿儿溜到地上去了。我弯腰去捡,眼角先扫到沙发旁边搁着一双白球鞋,鞋带松松垮垮的,鞋帮上还蹭了块干泥巴。这鞋我太眼熟了,是我闺女小满去年入秋买的,她走的时候说搁宿舍里不要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顺着鞋往上一抬头,正撞见小满从张姐家那间小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她一下子钉在那儿,嘴抿得紧紧的,像是有话要喊又咽了回去。桌上牌哗啦啦响成一片,我攥着那张红桃,指头都捏软了。

小满今年二十二,在外地干客服,隔三差五打电话都说公司忙得脚不沾地,电话那头背景音吵吵嚷嚷的,我问她吃饭没有,她总说吃了吃了,让我别瞎操心。上个月我手头紧,问她能不能先把欠的两千块房租垫上,她闷了半天甩过来一句“你们总觉得我不行”,打那以后电话就稀了。现在回想起来,那话里裹着刺,我愣是没听出来。



张姐赶紧把牌扣下,打圆场说小满下午就到了,行李还搁她家呢,孩子怕我一见面就数落她,没敢直接回家。这话一出口,我胸口那股火噌地蹿上来,想问她工作是不是黄了,又想问她回来几天了怎么连个屁都不放,话全堵在嗓子眼儿,最后蹦出来的就一句:“你不是上班呢吗?”

小满低着头抠那只杯子的缺口,说辞职了,十几天前就回来了,一直挤在同学那儿,今天过来找张姐借个充电器。她说得轻飘飘的,跟念叨别人的事儿似的。我本想说你回来咋不吱一声,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话听着像兴师问罪,也像在承认我这个当妈的确实没给孩子留够说话的缝儿。老话说“灯不拨不亮,话不说不明”,可有些话到了嘴边,愣是拨不动。

张姐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小满坐。小满没坐,手指头绕着杯沿儿来回磨。我这才瞧见她眼底青了一圈,头发也铰短了,耳朵后头还粘着一块没洗净的染发膏,灰扑扑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在外头指不定遭了多少罪,回来还跟做贼似的躲着。

我把那张红桃搁回桌上,说:“牌不打了,回家吃饭。”她瞟了我一眼,没吭声,也没说不去,只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张姐问要不要盛碗萝卜汤,我摆摆手说不用,家里有菜,嗓门比刚才矮了半截。

出门的时候,小满跟在我后头,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都快撑开了。我俩一前一后上楼,楼道灯忽明忽暗的,她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妈,那两千块我下个月发了工资还你。”我鼻子一酸,回头瞪她一眼:“谁跟你要钱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她扑哧笑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像小时候摔了跤又不好意思哭。

到家我把冰箱里剩的排骨热了热,又炒了盘鸡蛋西红柿,她坐在小凳上剥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十几天在同学家打地铺,人家男朋友来了她就得挪窝,找了两份工作都没干长,心里憋屈得慌。我听着没插嘴,盛饭时多给她压了两勺。吃完饭她抢着刷碗,水龙头哗哗响,我靠在厨房门框上说了句:“往后混不下去了就回家,家里多双筷子还管得起。”她背对着我,肩膀抖了两下,没回头。

说到底,孩子把难处藏起来,怕的不是吃苦受累,是怕一进门就挨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咱们当爹妈的,有时候嘴比刀子快,心比豆腐软,等明白过来,孩子已经学会报喜不报忧了。你说,要是那天我没弯腰捡那张牌,这丫头是不是打算在同学家地铺上再窝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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