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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学家首次精确测量出银河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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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仰望夜空,银河系的轮廓其实并不难辨认。在远离城市灯光的地方,我们能够看到一条横贯天际的乳白色光带,那是数以千亿计的恒星共同构成的银河系盘面。



借助望远镜和现代天文观测设备,天文学家已经能够绘制出银河系中恒星、气体和星际尘埃的分布图。欧洲航天局的盖亚卫星,更是通过持续测量恒星的位置、亮度和运动,为我们提供了一幅极其精细的银河系地图。

但这幅地图有一个明显的缺陷:它主要描绘的是能够发出或遮挡光线的物质,而银河系真正的质量远不止这些。



根据此前的研究,银河系总质量的估算范围从约5000亿个太阳质量到接近2万亿个太阳质量不等,相差达到4倍。对于一个已经研究了上百年的星系来说,这种不确定性显然不算小。

最近,暗能量光谱仪(DESI)研究团队联合盖亚卫星的数据,重新测量了银河系的质量。他们通过分析银河系外围数万颗恒星的运动,得出了目前精度最高的银河系整体质量估算之一:整个银河系暗物质晕的质量约为1.19万亿个太阳质量,误差约为10%至12%。



这项研究为我们理解银河系的质量分布提供了更加可靠的依据,也让银河系中那些看不见的物质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一、银河系的质量,为什么这么难测?

给一个星系称重,听起来似乎只需要数清楚里面有多少颗恒星,再估算每颗恒星的质量。

问题在于,恒星只是银河系物质的一部分。

天文学家通过不同波段的观测,能够追踪恒星、气体和尘埃等普通物质。所谓普通物质,也就是由质子、中子和电子构成的重子物质。



然而,这些物质只占银河系总质量的一小部分。

根据盖亚卫星绘制的银河系地图,能够通过光学观测追踪到的重子物质,大约只占银河系总质量的15%。剩余部分主要被认为来自暗物质。

暗物质不会像普通恒星那样发光,因此无法直接通过数星星的方式统计它们的数量。但它们具有引力,会影响恒星和其他天体的运动。

这就给天文学家提供了另一种测量思路:既然看不见暗物质本身,就观察它对周围天体产生的引力影响。



问题是,我们身处银河系内部。

如果从银河系之外观察,或许能够更直观地研究整个星系的结构。但我们无法像观察其他星系那样,从外部拍摄银河系的完整图像。银河系内部的恒星、气体和尘埃分布复杂,尤其是银河系盘面附近,观测和质量估算都容易受到干扰。

因此,研究人员开始把目光投向银河系更外围的区域。

二、寻找银河系边缘的恒星

这次研究使用了两套重要观测数据。

一套来自暗能量光谱仪DESI。它的主要任务是研究银河系之外的宇宙,通过测量大量星系和类星体的光谱,帮助科学家绘制宇宙的大尺度结构。



2026年公布的第二批数据包含超过1400万个星系和类星体,数量是2024年第一批数据的两倍多。

虽然DESI的主要观测目标并不是银河系,但它也收集到了大量银河系恒星的光谱信息。

另一套数据来自欧洲航天局的盖亚卫星。它擅长精确测量恒星在天空中的位置,以及它们随时间发生的细微位移。



两套设备各有所长。DESI能够通过光谱测量恒星沿着我们视线方向的运动速度,而盖亚则能够测量恒星在天空平面上的横向运动。

把这两种数据结合起来,研究人员便能重建恒星更加完整的三维运动状态。

不过,他们并没有随意挑选恒星,而是重点研究了银河系晕中的两类特殊恒星:蓝色水平分支星和天琴座RR型变星。

所谓银河系晕,是包围在银河系明亮盘面外围的广阔区域。它不仅包含一些远离银河系盘面的恒星,也处在规模更加庞大的暗物质晕之中。



研究团队选择的恒星距离银河系约3.3万至31.2万光年。这些恒星分布在银河系外围,能够帮助研究人员绕开部分来自银河系中心和盘面的复杂影响。

这也是整个研究设计中非常重要的一点:与其直接在观测条件复杂的区域寻找暗物质,不如利用外围恒星的运动,间接追踪整个星系的引力结构。

三、从恒星运动反推出银河系质量

恒星为什么能够帮助科学家测量暗物质?

原因在于,恒星的运动受到引力控制。一个区域内的总质量越大,对周围天体产生的引力影响通常也越明显。



因此,通过测量大量恒星的位置和速度,再结合引力理论,就能够反推出银河系在不同距离范围内包含多少质量。

不过,这个过程并不像把数据输入公式那么简单。

不同的分析方法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有些方法会高估质量,有些则可能低估质量。即使使用同一批恒星数据,采用不同算法,也可能得到不一样的估算值。



为了弄清楚这些偏差,研究人员先使用计算机模拟了24个质量已知的星系,再将不同的质量估算方法应用于这些模拟数据。

这样做的目的,是检验每种方法在面对真实质量已知的星系时,究竟会产生多大的误差。

研究团队独立采用了多种分析方法,并对它们的结果进行联合分析,以尽可能降低单一方法带来的系统性偏差。



最终,他们分别分析了约5000颗天琴座RR型变星和约5000颗蓝色水平分支星。

综合不同方法的结果后,研究人员发现,在距离银河系中心约8万秒差距,也就是约26万光年的范围内,银河系所包含的质量约为6360亿个太阳质量,测量不确定性只有6%至7%。

这比此前许多研究的结果精确得多。



不过,这还不是银河系的全部质量。因为暗物质晕延伸到了更遥远的区域,研究人员还需要进一步估算整个晕的质量。

通过对质量分布进行外推,他们最终得出银河系整体质量约为1.19万亿个太阳质量,误差约为10%至12%。

四、一个更重的银河系

这个结果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此前,一些研究曾认为银河系的质量相对较低,其中暗物质的含量也可能没有那么多。这些估算往往依赖银河系盘面附近以及靠近中心区域的恒星运动。

但此次研究选择了更遥远的晕星,并结合不同观测手段进行交



叉分析,得到了明显更加精确的结果。

研究表明,银河系并不是一个主要由可见恒星构成的星系。我们在夜空中看到的那些恒星,只是整个质量结构中相对有限的一部分。



当然,1.19万亿个太阳质量并不意味着科学家已经精确称出了银河系每一部分的质量。这个数值涉及对整个暗物质晕的估算,其中远距离区域仍然存在不确定性。研究团队也指出,未来如果能够获得更多外围恒星的数据,测量结果还有进一步改善的空间。

这项研究最重要的进展,是DESI与盖亚的数据结合,让天文学家能够更准确地利用恒星运动追踪银河系的引力质量。对于一个无法从外部直接观察的星系来说,这种方法提供了一种相当有效的测量途径。

我们看到的银河系,只是它在电磁波中呈现出来的一面。真正决定整个星系质量的,还有大量无法直接看见、却能够通过引力留下痕迹的物质。

(参考:Big Think《Astronomers weigh the Milky Way’s mass at long last》——by Ethan Sie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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