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踔厉探寻散文真谛(2)——一位散文作者的学思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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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春

第二章 现实的镜鉴

五四新文化运动,高举民主和科学的旗帜,冲破封建思想的束缚,迎来了思想解放新时代。随着新文化运动向纵深发展,白话文正式取代文言文,成为文学创作的主体语言。鲁迅、朱自清等散文大家冲锋陷阵,冲决罗网,旗开得胜。在此基础上,他们又进一步把中国传统散文与英美文学的随笔传统结合起来,吸收别人长处,为我所用,对中国散文加以改革。

在注重增强思想性的同时,他们也注重艺术性的提高,从而进一步确立了散文的“闲适体”“美文”的文体特征和艺术特色,也使散文成为一种与小说、诗歌、戏剧并列的独立文体。鲁迅先生等文化巨擘的创新实践和探索,进一步推动了散文走向独立化的坦途,也推动了散文迈上艺术化的高地。

鲁迅先生是这场新文化运动高高飘扬的旗帜,冲锋陷阵的战士,是中国现代文学,也是中国现代散文的开拓者和奠基人。鲁迅先生具有鲜明的创新特质,在散文创作中,他巧妙地把中国传统散文的优美抒情与杂文随笔的犀利思想结合起来,极大丰富了散文思想内涵,既注重形式雅致,更追求思想深度,反对浮泛议论,肤浅抒情,碎屑叙事,以清醒审视和独立思考,自觉承担起文学应有的社会责任。

中国现代散文将中国古典散文与五四散文结合起来,进行重构与改造,加以继承与提高,既有文学的优雅精美,又有时文的思想深度,承担起反映时代精神、记录历史进程、表达人民心声的社会责任。由此,最后确立了现代散文作为文学体裁的品类和地位。

可以说,中国现代散文是在“守正”与“创新”中诞生的。“守正”就是守住中国古代经典散文的优良传统;“创新”就是与时俱进,走近人民,深入社会,丰富主题,创新方法,实现在思想性与艺术性两个维度上同步发展和提高。

由此,中国现代散文真正高扬起人民旗帜,紧跟时代前进步伐,深入社会,体悟人生,思考未来,无论是主题思想,还是艺术特色,以及社会地位和影响力,都是无边光景一时新,散文真正迎来了大发展的春天。

一百多年来的现当代散文发展史证明,优秀散文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这就是注意贴近生活,贴近社会,贴近人民,与时代同频共振,与人民心心相连。优秀散文必须有扎实内容,深刻思想,丰富内涵;必须不断创新,富有个性特色,形式精致精美。最重要的,优秀散文都有着真情实感,真挚真实真诚,这永远都是散文最宝贵的品质。

现当代散文,不仅创作如滚滚洪流,波澜壮阔,散文研究理论探索也蔚成风气。

对散文的定义,对散文的理解,史家论者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从各自不同角度,提出了独具慧眼的看法。鲁迅先生提出了“随便”说:“散文的体裁,其实是大可以随便的,有破绽也不妨”;周作人提出了“寻常说话”说:“散文以笑声代舌,一篇写在纸上的寻常说话而已”;林语堂则提出了“休息说”:“小品文即在人生旅途上小憩谈天”;孙犁先生则提出了“散步说”:他认为,散文如同散步一样随意轻松;当代著名作家蒋子龙则提出“活趣说”;当代著名作家铁凝则认为,散文是人们“心灵的牧场”。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这只是择其要者,可以说是众说纷纭,各有千秋,莫衷一是。

战争年代,鲁迅、茅盾等一代大师,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峻青、杨朔、刘白羽等一代优秀散文作家,他们的作品是轻骑兵,是战斗队,是时代号角,是百花园里的奇葩,对美化生活,服务社会,对鼓舞人民,推动伟大革命和建设事业发展,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留下了荦荦大端,名垂青史的名篇佳作。

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藤野先生》,茅盾先生的《白杨礼赞》,朱自清的《背影》《荷塘月色》,郁达夫的《故都的秋》等,还有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杨朔的《茶花赋》《荔枝蜜》《蓬莱仙境》,刘白羽的《长江三日》,峻青的《秋色赋》等,以及季羡林、梁晓声、史铁生等现当代名家的精品力作,深深影响了几代人。在散文的百花园中,这些作品和著作,一直脍炙人口,百读不厌,我们每每读来,总是心潮起伏,激动万分!

当前的散文界,有着大批有影响力的作家,写散文的高手们也一直活跃在文坛上,散文创作可谓长盛不衰,经常有一些有影响力的优秀作品问世,散文作品数量不断攀升,质量也一直保持着均衡状态,一直保持着相当水准。这些作品,大都表现真切的社会内容和主题,保持着基本的对社会情绪的直接表达,有着深厚的人文情怀,扎实的思想内涵,特别是一些回忆性文章,写亲情友情同志情战友情,抒发时代共情,以真实真诚真挚深深打动着读者。

毋庸讳言,当代散文界也有一些现象和问题值得关注。

首要的就是要打假,要去除虚情假意,这是散文界最忌讳的,是优秀散文的“大敌”。一些散文作品,读了明显感到就是假的感情,假的细节,假的故事。这些所谓散文,说是小说还可以,与散文是不沾边的。还有一些作家过于追求语言华丽,铺陈排比,罗列堆砌,大掉“书袋”,看起来酣畅淋漓,有行云流水之感,但有“自炫”“夸耀”之嫌,这也是很多散文作品逐渐失去市场,让读者侧目远离的重要原因。

散文作品本质上属于“非虚构文学”,作家就应该回忆曾经的经历,抒发真挚感情,畅谈真实意见。散文题材广阔,涉猎广泛,什么都可以写,但不是信马由缰,更不能异想天开,想入非非,贪多求全,贪大求洋,甚至天花乱坠,胡编乱造,而要实事求是,写实求实。

从这个意义上讲,散文作家们就要了解读者需要,作品要适应读者要求,作家们要从自己最熟悉的人和事写起,从自己最热爱的家乡和事情写起,从自己最真挚的感情写起。这样,才能写出富有真情实感,经得起读者选择,经得起历史和实践检验,有“真善美”特质的散文作品。

正确的学习借鉴无可厚非,只要对散文繁荣发展有利,当然就是好事。但有些人以此为名,虚构情节,虚幻故事,虚发议论,感情造作,心口不一,严重背离了散文必须“真实”的根本原则,突破了散文必须真实这个“铁”的门槛。这样写出的所谓的“散文”,已经有名无实,等同小说了,有些连小说都谈不上,只能说是“四不像”了。

我们不必拘泥于“在场主义”,也不反对合理地使用文学创作的各种方法。但反对过度铺陈排比,过度语言包装,反对靠华丽外衣,掩盖虚空内核;更反对靠完全虚构,胡思乱想,甚至凭空想象,靠从网上和资料里,移花接木,拼凑所谓作品,生造“注水文章”。

当代散文领域里的跨文体写作现象也值得关注。这支新加盟的队伍人员驳杂,有小说家、理论家、学者、专家,甚至还有部分退休后的公职官员。一些知名作家、文学评论家等加盟散文队伍后,把小说创作的手法和经验也引入到散文写作中。有些人还提出并进行“跨文体”实验,把小说的虚构幻想手法也应用到散文写作中,这就值得商榷了。

当代散文创作中也出现了一些病象。把散文当做一个“筐”,什么都往里装。散文似乎是个大杂烩,有时候随笔杂文一锅煮,有时候小品漫笔一家亲,有时候公文时评一筐收,好像除了小说、戏剧、诗歌外,散文功能无限,可以包打天下,几乎其他语言类文字,都可以划入散文这个“大筐”。

当前散文创作日趋繁荣,发展日新月异,各种创新探索不断涌现,流派纷呈,风格繁多,可谓乱花渐欲迷人眼。这些年来,有关散文随笔的各种新论高论很多,可以说是旗帜林立,年年都有更新,名词泛滥,概念太多,名大于实,名不副实。

大散文,新散文,历史散文,美文,小品散文,人文散文和文化散文,女性散文,微信散文,山水散文,生态散文,绿色散文,新乡土散文,伦理散文,如此等等,难以尽数。真可谓概念满天飞,旗帜漫天飘,但这些都是自娱自乐,应者寥寥。散文界可以说是产量大,精品少,有高原无高峰,急功近利泛滥,争名逐利严重,大大消解了散文的质量。

当前的散文界,甚至整个文学界,乃至整个文化界,还有一些特别值得关注,让人忧虑的现象,这就是不断泛滥的过度“商业化”现象,严重销蚀着作品质量,损害着散文形象。“小圈子”日趋固化,近亲繁殖日益强化,圈子里热热闹闹,外面则冷冷清清。这些“圈子”“帮派”“团体”,日益异化着文化风气。还有一些作家艺术家逐渐自我封闭,日益回归自我,聚焦心理活动,与社会日益脱离,与读者也是越来越远。(李忠春,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人,曾用名李仲春,原《人民日报》社吉林分社社长,高级编辑,《中华工商时报》社总编辑,全国工商联宣教部正局级巡视员,散文杂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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