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世纪以来,明尼苏达州斯蒂尔沃特惩教所几乎让所有人闻之色变。就连监狱长也不例外。
“当局长进来通知我,说我要调到斯蒂尔沃特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威廉·博林说道。他于2023年应明尼苏达州惩教局局长保罗·施内尔的请求调往斯蒂尔沃特。
博林对于离开附近一所最高安全级别监狱、去管理这座拥有1200个床位的监狱心存顾虑。这座监狱多年来历经动荡。2018年,斯蒂尔沃特一名被判谋杀罪的囚犯在金属车间用锤子杀死了一名狱警,这是该州历史上首起监狱员工在执勤中死亡的事件。随后的几年里,监狱中发生了斗殴、人质事件、疫情相关的封锁以及一场骚乱。
“这些事让我夜不能寐,”博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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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斯蒂尔沃特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025年,州政府宣布将在四年内关闭该设施,理由是这座建于1914年的监狱需要1.8亿美元(12.58亿人民币)的维修费用才能保证安全,此后囚犯人数有所下降。
人数的减少使斯蒂尔沃特的工作人员得以试验一种开放式生活理念,给予表现良好的囚犯前所未有的自由。
如今,这座曾经混乱不堪的监狱每天有数小时处于近乎修道院般的寂静之中,囚犯们忙于工作和上课。他们自由走动,身穿囚服但不再佩戴镣铐。除夜间外,牢房门不再上锁。许多囚犯拥有两间牢房,一间睡觉,另一间用于储物或艺术手工。囚犯们绘制的彩色壁画装饰着个人牢房和公共区域的墙壁。一些人在牢房外的水培农场照料香草和豌豆。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大学宿舍里,”州参议员卡琳·豪斯利说道。她是共和党人,已代表该选区13年,每年都会探访这座监狱。
“挣得生活单元”项目实施约一年以来,在斯蒂尔沃特运行得如此顺利,以至于狱警和囚犯都在努力阻止监狱按计划关闭。项目实施的第一年里,曾经每天在监区中发生的暴力事件几乎绝迹。
“挣得生活单元”中的囚犯因严重罪行服刑,包括二级谋杀。斯蒂尔沃特的做法借鉴了施内尔和其他惩教官员在缅因州和密苏里州考察过的较小规模项目。其理论依据是,给予表现良好的囚犯更多自由,能更好地为他们出狱后的生活做准备。
“明尼苏达州95%的囚犯最终会回到我们全州的各个社区,”施内尔说。“我认为我们有义务确保他们出来时比进去时状况更好。”
汤姆·因坎塔卢波因一项24年刑期正在服刑,他是新项目启动时首批抵达斯蒂尔沃特的囚犯之一。“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是往好的方向,”他说。
“感觉我们是在通过写作努力保住这个地方,”副主编布莱恩·伊克说道,他因一项16年刑期正在服刑。
不符合项目要求的囚犯已被转移到其他监狱,而来自其他设施且符合条件的囚犯则被转入。斯蒂尔沃特还关押着一个规模较小的独立群体——正在戒除毒瘾的囚犯。
伊克是从明尼苏达州穆斯莱克惩教所转入该项目的约10名囚犯之一。他说,他们手腕和脚踝戴着镣铐抵达时,鉴于斯蒂尔沃特的名声,心里都不确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他们从监狱最古老的区域进入,那里的砖墙、瞭望塔和蛇腹形铁丝网让人联想到《肖申克的救赎》中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监狱。入监流程在地下室进行,包括脱衣搜查。
“一种恐惧感笼罩了我,”伊克说。“我很害怕,心想‘我完了’。但你别无选择,你回不去了。”
抵达后,“挣得生活单元”项目的约300名囚犯与监狱长博林及监狱工作人员见了面。博林告诉他们,在斯蒂尔沃特,“我们算是先驱者”。
“我希望你们来确定什么是你们认为的核心价值观和一些规则,”他回忆当时对囚犯们说的话。
他们一致认为,“挣得生活单元”中的每个人都应该用工作或学习来充实每一天。这可以包括考取纹身师执照、学习烹饪、在录音室制作音乐、在花园种植作物、为《监狱之镜》撰稿或修读大学课程。囚犯们还负责定期打扫公共区域和个人牢房。
如果遵守规则、行为符合预期,他们可以向监狱长提出建议。用沙发和电视取代高架岗亭来营造社区氛围?通过。将健身器材集中到一间健身房,粉刷墙壁并升级设备?通过。开办囚犯播客?否决——至少目前如此,原因是后勤方面的挑战。
囚犯们还获得了更长时间的亲友面对面探访。每周二晚上,连续15周,轮流名单上的囚犯可以与两位访客共进晚餐,然后一起玩《抱歉》和《线索》等桌游。囚犯与厨房工作人员共同选定菜单。
格兰特·亨德里克森因一项32年刑期正在服刑,他说他的母亲和祖母参加了一次晚餐,菜单包括汉堡、热狗、草莓果味饮料和芝士蛋糕。
“那是一次美好的经历,”亨德里克森说,他是《监狱之镜》的副主编。
明尼苏达州的政治领导层也在发生变化。当选州长的民主党人艾米·克洛布彻将于明年1月就职。州议会两院也将再次由民主党掌控。由州长任命的施内尔也将在年底卸任惩教局局长一职。
这对斯蒂尔沃特计划于2029年关闭、其“挣得生活单元”项目以及历史悠久的报纸意味着什么,目前尚不清楚。
《监狱之镜》另一位副主编兼常驻历史学者蒂姆·奥米拉说,这份报纸“为那些真正没有发声渠道的人发出了声音”。奥米拉因一项50年刑期正在服刑,他说,为报纸工作和参与“挣得生活单元”的其他项目让囚犯们能够为有意义的事情做出贡献。
州参议员豪斯利表示,监狱的变化以及对斯蒂尔沃特员工失业的担忧促使她寻求推翻或推迟关闭计划。
州官员于9月发布了一份退役研究报告,其中强调了可能推迟这块107英亩土地出售和再开发的环境和安全问题。
施内尔在告别讲话中表示,“挣得生活单元”的初步成功令他感到鼓舞。明尼苏达州法里博惩教所目前正在运行该项目的缩小版,他说他希望这能成为全州可以推广的模式。
他还希望《监狱之镜》能够延续下去,无论是在斯蒂尔沃特还是其他设施。他订阅了这份报纸,以便离任后仍能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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