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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科学| Nat. Commun.: 钡原子的“钉扎”魔法,苯胺电合成彩色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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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语:

“ 该研究的核心是一次“一石二鸟”的原子级设计:把Ba单原子插进Ni(OH)2晶格,一半功能是作锚点,用C–O–Ba把CO32−牢牢固定在界面,解决了氧阴离子修饰长期存在的脱落问题;另一半功能是作间隔物,靠更大的原子半径压短邻近Ni-O-Ni,从空间上把两个待偶联的含氮中间体推近。 ”

01


背景介绍

衣物、油墨、塑料和涂料的鲜艳色彩,很大一部分来自偶氮化合物——分子中含有“-N=N-”结构的一类有机物。商业颜料中超过六成源自芳香偶氮化合物,2025年偶氮颜料市场规模已达158.7亿美元,预计2035年将超过271.6亿美元。然而传统合成方法依赖高锰酸钾、亚硝酸钠等强氧化剂或有毒试剂,产生大量无机盐废物。部分催化氧化法则需要80 ℃ ~ 190 ℃的高温和高压氧气。电化学合成提供了更温和的替代方案:用电子代替化学氧化剂,让苯胺在电极表面脱氢、再两两“牵手”形成氮氮键(-N=N-)。但这一过程包含“N-H脱氢”和“N-N偶联”两个环节,以往研究大多只优化其中之一,且多集中于前一步,即:通过构筑异质界面或掺杂来加速•OH生成,用•OH充当质子受体把H抽走。N-H活化与N-N偶联之间的耦合关系,反而少有人细究。

作者提出一套四条判据:催化剂要能①在界面快速富集反应物,②容易产生活性物种,③促进N-H脱氢,④加速N-N偶联。这四条不是并列的技巧清单,而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整体指标,只优化其中一条,其余三条会成为新的瓶颈。M(OH)2/MOOH(M = Ni、Co、Cu)氧化还原对是合适的载体:它们是强质子受体,能在温和条件下促进小分子脱氢。用氧阴离子(如CO32-)修饰,可以解决前两条,但这类氧阴离子通常靠静电吸附引入,结合力弱,长跑(超过100 h)时容易从界面脱落,性能随之衰退。


图1. 偶氮化合物的应用

2026年11月19日,贵州大学绿色农药全国重点实验室/绿色精细化工研发中心李虎教授和日本东北大学李昊等在Nature Communications期刊发表了题为“Atom-level pinning effect reinforced electrooxidative coupling of anilines into azos”的研究论文(图2)。该研究把氧阴离子“钉”在界面上,即:掺入一个半径比镍大的金属原子作锚点,让它与CO32-形成强键,而这个“钉子”本身的尺寸效应,还会顺带改变邻近Ni-O-Ni的间距。一个问题,两个收益。钡(Ba)恰好同时满足”半径大”与”亲氧阴离子”两个条件。单原子Ba介导的钉扎效应通过固定CO32-形成稳固界面并压缩Ni-O-Ni距离,分别促进苯胺N-H脱氢与Ph-N*自偶联;理论计算揭示其在降低Ni3+-O生成、N-H脱氢和N-N偶联能垒方面的全面作用。该原子级应变工程为多步电化学转化构建自适应电极提供了可推广的范式,并有望推动双电极含氮化合物的可持续成对合成。


图2. 图文总览

02


图文解析

1. 材料长什么样

催化剂C-Ba1Ni1-x(OH)2以泡沫镍为基底,先经水热法生长出掺钡的氢氧化镍纳米片,再浸入碳酸钾溶液引入碳酸根(图3a)。扫描和透射电镜显示,纳米片形貌在浸渍前后保持不变(图3b和3c),X射线衍射说明引入碳酸根并未改变晶体结构。

关键证据来自球差校正电镜(图3d和3e),图中分散的亮点即为钡单原子,强度曲线进一步证实其原子级分散。X射线吸收谱(图3f和g)在约2.21 Å处只见钡-氧散射峰,没有钡-钡峰,说明钡没有聚集成团。更重要的是,对比无钡的Ni(OH)2,相邻Ni-O-Ni的投影距离由0.309 nm缩短到0.292 nm,印证了Ba的“压缩”效应。


图3. C-Ba1Ni1-x(OH)2催化剂合成与表征

2. CO32-真的被“钉住”了

拉曼光谱在约1078 cm-1处出现C-O-Ba特征峰,而不含钡的Ni(OH)2中看不到,说明CO32-确实通过氧原子与钡相连(图4)。X射线光电子能谱和吸收谱显示,引入CO32-后,Ni的价态升高(图4a和4d),说明Ni周围出现缺电子的Ni2+-OH结构,更容易脱去氢、转变为关键的活性物种Ni3+-O。


图4. 结构表征

3. 性能:高产率、高选择性、耐久

在含10 mM苯胺的1 M KOH电解液中,C-Ba1Ni1-x(OH)2起始电位最早、电流响应最强(图5a)。在1.45 V(相对可逆氢电极)下,偶氮苯的选择性达98.4%、产率95.8%、法拉第效率98.2%(图5b和5c);电位超过1.5 V后,竞争副反应出现,性能明显下降。核磁共振证实产物为偶氮苯,质谱未检出明显副产物。该催化剂连续循环50次,产率与效率稳定(图5g),在100 mM的较高苯胺浓度下,还能连续运行100 h而无明显衰减。


图5. 电化学性能研究

4. 机理:每一步都被“加速”

原位拉曼显示,含碳酸根的催化剂中Ni3+-O出现得更早(约1.35 V,对比Ni(OH)2的1.4 V),且在无外加电位下被苯胺消耗得更快(图6)。理论计算(图7)给出了定量图景:生成Ni3+-O的能量需求由约1.97 eV降至1.46 eV,苯胺吸附能由约-0.83 eV加强到-1.14 eV,吸附后苯胺的N-H键由1.016 Å拉长到1.114 Å,氢更容易被夺走。整个反应的决速步骤能垒从1.52 eV降到0.65 eV。而Ba单原子带来的更短Ni-Ni间距,使氮中间体偶联这一步变为放热过程。


图6. 催化机理研究


图7. DFT研究

5. 走向应用:克级合成与“双赢”配对

在膜电极组件装置中反应20 h,获得0.83 g偶氮苯。该催化剂还适用于多种取代苯胺和杂环胺,产率为76.3%~90.1%,其中杂环底物达85.8%。研究还将阳极苯胺氧化与阴极硝酸盐还原耦合:阴极以94.8%的法拉第效率产氨,速率达442.6 μmol h-1cm-2,相比传统析氧耦合方案,电解槽电压在100 mA cm-2下降低325 mV,比能耗降低25.6%——一个电极造染料,另一个电极变废水中的硝酸盐为氨。


图8. 克级合成、普适性探究及配对反应

03


总结

该研究针对苯胺电氧化制偶氮化合物中“N-H脱氢”与“N-N偶联”难以兼顾的问题,提出了单原子钡(Ba)“钉扎效应”,即:Ba既作为碳酸根的稳固锚点,削弱O-H与N-H键、促进活性Ni3+-O生成和苯胺脱氢,又压缩相邻Ni-O-Ni距离,利于氮中间体偶联。由此,偶氮苯产率达95.8%、法拉第效率98.2%,并实现克级合成、多底物拓展以及与硝酸盐制氨的配对电解。这一“原子级应变工程“为多步电化学转化中电极的精准设计提供了可借鉴的思路。

04


展望(巨人肩上前行)

1. 不对称偶氮化合物的选择性合成;

2. 钉扎策略的普适化。

文献信息

Mei Wu, Keping Wang, Linda Zhang, Hao Li & Hu Li; Atom-level pinning effect reinforced electrooxidative coupling of anilines into azos,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94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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