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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之间,小鹏的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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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光子星球 胥植

11月16日,小鹏集团发布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依旧是好坏参半的答卷。

该季小鹏营收同比增长19.1%,交付11.84万台,均创下单季历史新高,同时汽车毛利率和现金储备环比也均有提升。

不太理想的是,小鹏当季净亏损达到8.7亿元,同比扩大超120%,研发投入持续增长正是重要原因之一,同比增幅为17.5%。

一面是汽车业务的稳中有升,一面是整体增收不增利的局面,背后原因来自于物理AI业务的全方位"抽血"。

从去年底小鹏的公司定位升级,到今年4月公司更名,小鹏的"引擎"从汽车更换为物理AI已经有预兆。财报发布当晚的电话会上,小鹏集团CEO何小鹏再次盖棺定论:公司短中期的目标是实现汽车业务正向的现金流和盈利,从而为物理AI长期战略投入提供保障。

如同早年死磕智驾技术一样,在车企纷纷跨界物理AI的当下,小鹏也同样是最激进的那个。尤其是在具身智能赛道,相比蔚来的保守、理想的摇摆,小鹏可以称得上是All in的气势。

但新赌注还远没到开牌的时候,物理AI短期注定拉不动小鹏这辆大车,而汽车业务也同样存在一定隐疾。

对于小鹏来说,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平衡时间差,即让新业务的自我造血速度,尽快追上汽车业务的向外输血速度。

"血条"变长的代价

小鹏的汽车主业务"血条",正在显著变长。

尽管单从营收和交付的增长幅度来看,小鹏的速度已经远远不能和此前的高速增长期相提并论,但如果放在当下这个极度疲软和内卷的大环境下看,小鹏的成绩已经称得上合格。

海外市场的发力,尤其是在欧洲市场站稳脚跟,成为了最大功臣。

今年第三季度,小鹏总交付量同比增长2.1%,环比增长14.6%,而海外交付量达到约2.79万台,同比大增超150%,占总交付量比重也超过20%。10月份,小鹏海外交付超1.3万台,同比增长166%。

仅就汽车业务来看,海外同样有接棒国内成为主力引擎的趋势。何小鹏定下的目标是今年海外销量要突破10万台,明年则要翻倍,对应支撑是海外门店要扩张至1000家以上。

作为对比,截至今年9月30日,小鹏的国内门店数为731家。这意味着最快明年,小鹏的海外门店数就将超过国内。

海外市场的销量是明面上的支撑,更重要的隐性价值是对利润的拉动。小鹏管理层透露,出口毛利率是国内业务的两倍以上。

此前我们做过多次对比,小鹏不少全球车型在欧洲市场的售价,通常达到国内售价的2.5倍左右。在高车价的带动下,即便抛开税收、本地化费用等支出,单车利润也远比国内更可观。

而小鹏今年第四季度的指引还在增长,预期交付区间为16.9万-17.4万台,同比和环比均大增约45%,而营收预期同比增长36.61%-42.9%。

当然,"血条"的变长,也有着短期不可逆的负面代价。

首先是全面铺开的低价路线,严重限制了国内市场的品牌力和毛利天花板。品牌力下降的直观体现,是中高端车型越来越卖不动,目前MONA系列已经成为了小鹏的绝对销量主力,两年累计交付超35万台。

管理层也在财报电话会上表示,随着MONA L05的销量占比提升,四季度小鹏均价还将进一步下降,毛利率也可能小幅回落。

其次,销量曲线的一个重要支撑,来自于新车的高频发布。换句话说,这种增长一定程度上也建立在消耗老车型生命力的基础上。

小鹏的基本盘仍然是汽车,但其定位已经改成了为物理AI业务供血,因此不能像其他车企一样用收缩来对抗寒冬。小鹏管理层明确,今年物理AI相关研发投入将大幅提升至70亿元,且后续还将持续大幅增长。

引擎切换

今年4月,小鹏正式更名为小鹏集团时,何小鹏曾在朋友圈发文表示:"从智能电动汽车的征程开始,到飞行汽车、图灵AI芯片、VLA自动驾驶模型、人形机器人IRON、Robotaxi等,我们正在物理AI的全球征途上,一步步把梦想变成现实"。

可以说小鹏对自身的看法,早已不是汽车公司。

组织架构的变动是最直观的体现。今年初,小鹏自动驾驶中心与智能座舱中心合并为通用智能中心,由刘先明统管,定位是AI组织而非智驾部门,同时也新设立了单独的Robotaxi业务部。

今年6月,何小鹏亲自兼任机器人业务CEO,将汽车业务交由王凤英打理,自上而下地传递出举集团之力为机器人量产保驾护航的决心。

引擎从汽车切换到物理AI的深层次原因,来自于对未来竞争的判断。何小鹏认为,物理AI是更高毛利、更强壁垒的商业机会。机器人是最典型的代表,"在商业模式上我乐观地认为,小鹏IRON的销量潜力和毛利规模,有望大幅超越市面上最热门的高端车型"。

这是一种主动选择。小鹏一直是车企中颇为激进的"极客",除了在智驾层面的重注外,在与特斯拉的全面技术和业务对标也是印证。

汽车基本盘的技术沉淀,为小鹏的物理AI业务埋下了一定的伏笔。直接支撑是第二代VLA、图灵AI芯片等软硬件能力,而间接支撑则是工程和供应链能力的复用,以及数据、场景的支持。

从这个层面上看,汽车业务的价值不仅是资金层面输血,也是物理AI业务的铺路者和试炼场,为后者带来了成本控制、效率等层面的能力提升。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小鹏IRON与Robotaxi使用了与汽车一样的第二代VLA和基座模型,IRON有超过85%的供应链伙伴与汽车体系重叠,而小鹏自身的门店网络,也将是IRON正式上岗的第一站。

软硬件技术基础、工程能力、门店应用场景,是小鹏相较于其他具身智能玩家的最大特点,因此何小鹏才能够提出,"物理AI的基础和核心应该是物理,而不是AI"。

这一叙事也得到了资本市场的认可。今年8月,小鹏机器人业务完成首轮股权融资,规模超9亿美元,刷新了中国具身智能行业单轮私募融资纪录,投后估值超63亿美元。

作为对比,近日小鹏集团的市值约为95亿美元左右。分拆的非上市业务板块估值直追上市板块市值的情况,在快手出现过。

坐上高额赌桌

通向星辰大海的并不是坦途,此前何小鹏曾形容,"造机器人的难度,是造车的20倍"。

小鹏机器人业务的高估值,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今年国内具身行业的资本热潮,并不是其真实战力的反映。

由于有汽车业务的支撑,小鹏选择了难度系数最高的开局,也可以说,小鹏坐上了一个需要持续现金流供给的高额牌桌,且赌注兑现的时间远比汽车更长。

首先是具身智能,小鹏选择了变现路径最长的通用路径,IRON从一开始就定义为高阶通用机器人,其没有放低身段去做一个能够快速干活的垂类机器人,而是像特斯拉一样,直接锚定终局。

场景方面,IRON直接面向商业和家庭。虽然工业场景是当下绝多数玩家的首选,商业模式集中在to B或面向大客户的定制化,但小鹏不想走这条路,其追求的是向中小企业和家庭客户提供"开箱即用"的标准化产品。

原因同样来自于"以终为始"的判断:工业机器人对安全冗余要求较低,但对性能指标和成本控制的要求极其严苛,从中国走向全球,商业服务和家庭才是最佳场景。

何小鹏认为小鹏机器人的核心优势,是高阶智能和场景泛化能力。这是一条先难后易的路,前期没有大客户的确定性订单兜底,商业模式需要自行摸索,但标准化产品跑通后,天花板也将远高于大部分玩家。

从目前的节奏来看,小鹏IRON已经来到量产前夜。今年9月,首条自动化产线已经启用,年底将完成硬件量产准备,明年一季度进入小鹏门店,二季度面向外部商业客户发布。

到那时,小鹏机器人将真正面临市场检视,以及和友商产品的直接对比,如果说目前小鹏机器人的估值还能靠愿景支撑,量产交付后才是真正的战争开始。

飞行汽车是另一场马拉松,尽管小鹏的"陆地航母"已经手握7000多台订单,广州工厂规划年产能1万台,今年底将启动早期交付,但至少在两三年内还很难看到商业化运营的曙光。

未知数来自监管政策,这也是决定其能否跨过"体验"阶段,成为真正交通工具的关键。小鹏汇天CEO赵德力此前表示,未来十年全球将迎来飞行汽车高速发展时期。可以理解为,普通消费者想要像打车一样拥有或者使用飞行汽车,即便最乐观来看也至少还需要5-8年。

相比之下,Robotaxi可能是三条物理AI业务线中跑得最快那条,日前小鹏刚拿到L4级示范运营资质,已在广州全域公开运营,预计今年底打磨出可复制的产品体系,明年面向全球伙伴输出方案。

但小鹏Robotaxi接下来同样需要回答两个问题,一是纯视觉方案的可靠性验证,二是单车盈利模型的验证。前者如特斯拉,后者如萝卜快跑、文远知行、小马智行,都还没有完全跑通,对于小鹏这个新生来说,可能也不是短时间就能"速通"的游戏。

总体来看,新业务无法快速变现,但高额投入却不能停下,这也意味着小鹏短时间内很难完全脱离四个轮子的引力,真正走入物理AI这一新阶段。

因此差异化的双线作战注定是小鹏未来几年的主流叙事,一方面在物理AI赛道放长线,钓大鱼,博一个新战场靠前的身位;另一方面在造车领域务实地"放短线,钓小鱼",用充足的面包和牛奶支撑自己走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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