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晚间,阿里交出了一份相当割裂的成绩单。
在截至9月30日的2027财年第二季度内,阿里Non-GAAP净利润仅199.09亿元,远低于市场预期的266.1亿元;但按美国公认会计原则计算的归母净利润达到645.35亿元,同比增长207%,相当于日赚7亿。
不过,这645亿元的账面利润,主要来自733.05亿元的投资收益重估,而非主营业务的经营所得。
更让投资者担忧的是真实的现金流状况。这个季度,阿里的自由现金流净流出344.72亿元,资本开支504.77亿元,同比大增60%。
这种担忧和分歧在资本市场表现得淋漓尽致。财报披露后,阿里美股盘前股价巨幅震荡,一度拉升逾4%后又迅速跳水转跌,收盘下跌1.26%。
增收不增利
本季度阿里实现收入2715.19亿元,同比增长10%,略高于市场预期的2705.3亿元。经营利润291.16亿元,同比增幅达到443%;经调整EBITA为326.36亿元,同比增长260%。从这几项指标看,阿里的经营层面确实在改善。
但利润的成色需要分辨。按美国公认会计原则(GAAP)计算,阿里归属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645.35亿元,同比大增207%,相当于“日赚7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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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通社注意到,这645亿元里,有相当一部分并非来自主营业务。财报显示,当季阿里录得利息及投资净收益733.05亿元,同比增长265%,主要由股权投资的公允价值重估贡献。通俗地说,这部分利润来自所持股权的账面价值变动,而非卖货或云服务所得。
衡量经营质量更直接的指标,是非公认会计原则(Non-GAAP)净利润。本季度这一数字为199.09亿元,虽然同比增长92%,却比市场预期的266.1亿元少了67亿元;调整后每ADS收益8.10元,同样低于市场预期的10.75元。
这并非阿里首次在利润端低于预期。过去几个季度,其每股收益实际值多次不及市场一致预期。本次缺口达到67亿元,仍超出不少机构的估计。
营收超预期、利润不及预期,这种组合被概括为“增收不增利”。反映到市场上,阿里美股盘前一度上涨约4%,随后转跌逾2%,说明投资者在看待这份财报时也有巨大的分歧。
AI还在烧钱
阿里本季度的利润改善,很大程度来自AI业务的拉动,而市场最关心的,也是这块业务究竟还要投入多久。
财报显示,AI云与算力服务收入609.73亿元,同比增长53%,较上一季度45%的增速进一步加快。其中外部客户收入增长64%,剔除算力设备解决方案后的外部经常性收入增长67%。AI相关产品收入179.18亿元,连续第十三个季度实现三位数同比增长,占外部经常性收入的49%,年化规模约717亿元。
所谓经常性收入,即按量付费或包年包月续费的订阅式收入,相比一次性设备销售更具持续性。这也是管理层反复强调云业务“增长质量”的原因。
盈利端同样在改善。该分部经调整EBITA为88.38亿元,同比增长121%,EBITA利润率从上年同期的10.0%升至14.5%。资料显示,这一利润率在最近两个季度持续爬升。
不过,AI创造收入的速度,暂时还赶不上资金投入的速度。
同一季度,负责通义千问等AI应用的AI实验室与应用板块,收入44.41亿元、同比增长51%,但经调整EBITA亏损从上年的34.35亿元扩大至105.03亿元。这块亏损,已经超过云业务88.38亿元的经营利润。
更直观的压力体现在现金流上。本季度阿里资本开支504.77亿元,同比增长60%,资金主要投向AI算力基础设施;自由现金流净流出344.72亿元,上年同期为净流出218.40亿元。虽然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156.90亿元、同比增长55%,但仍未能覆盖资本开支。
为了给这轮投入补充资金,阿里同期在香港市场配售新股,所得款项净额约800亿港元,部分用于云基础设施扩张。截至9月末,阿里现金及其他流动投资余额为4879.29亿元。
在业绩电话会上,CEO吴泳铭给出了时间表:2027年至2028年上半年将是本轮算力投入最密集的阶段,随着国产算力供应链逐步放量,公司目标在2028年下半年实现自由现金流转正。这意味着,阿里投入强度最高的时期,还将持续两年左右。
与此同时,管理层也释放了调整信号。受全球各区域算力政策变化影响,原定2032年全球数据中心超过20GW的长期目标存在下调可能,整体资本开支计划也将相应降低;下一财年云收入增速指引为30%至45%,低于本季度的53%。电话会之后,市场的关注点从“投多少”转向了“何时回本”。
老引擎还在支撑
与AI的大举投入相比,阿里起家的电商业务本季度表现平稳,仍在为集团输送现金流。
财报显示,阿里电商集团收入1972.37亿元,同比增长2%;经调整EBITA达到388.51亿元,同比大增243%,是集团利润修复的主要来源。88VIP会员规模约6600万,保持同比双位数增长;闲鱼日活跃用户和支付订单分别同比增长23%和29%。
增长的部分主要来自即时零售。本季度中国即时零售收入587.57亿元,同比增长22%,主要由盒马线上线下业务驱动。淘宝闪购在守住市场份额的同时,亏损继续收窄,单位经济效益环比改善,笔单价有所提升。
这一变化的背景,是持续多时的外卖补贴战趋于理性。财报显示,不计股份薪酬的销售及营销费用同比下降38%至409亿元,占收入的比重从上年同期的26.6%降至15.1%。换句话说,电商集团243%的利润增长,并非靠压缩投入换表观数字,而是补贴退坡与经营效率改善共同作用的结果。
不过,基本盘的增长仍显乏力。中国电商客户管理收入750.33亿元,同比下降5%;若剔除新营销发展计划产生的视作收入冲减项,同口径增长仅为1%。管理层在电话会上也坦言,四季度以来国内消费承压,刚需品类表现优于可选品类。
如何在维持算力投入强度与回应股东回报诉求之间取得平衡,是阿里管理层未来两年需要持续回答的问题。摩根大通在财报后的研究中提出,截至今年12月底的这一财季,可能成为验证阿里AI投资回报的首个关键点:届时云业务的营业利润将首次超过AI模型与应用开发的亏损,AI投入开始自我供资。
按管理层给出的时间表,2028年下半年是自由现金流转正的目标节点。在此之前,电商业务创造的现金流,仍需持续为AI算力与应用投入提供支持。
截至11月,跟踪阿里的46家机构中,98%给出买入或增持评级。一边是部分机构的乐观评级,一边是年内超过40%的股价跌幅,这个落差,正是市场对“投入何时兑现”的分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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