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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客一年涌入5100万,罗湖社零却下滑4.1%:老城消费神话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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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文淼|资深媒体人

  要说全世界范围内最受关注的城市,本周非深圳莫属。而如今这个“奇迹之城”已经发展到11个辖区、近两千万人口,那么哪个区域“最深圳”呢?就我个人的感受而言,恐怕得是罗湖。

  每次从香港回深圳,我都喜欢从罗湖口岸出来,拖着箱子穿过人民南,先吃一碗不必讲究摆盘的云吞面。罗湖很有一种南粤大地的生机:人来了,店就得开;钱在哪里,铺子就往哪里钻。罗湖成为深圳“人均消费第一区”,证明老城还有惊人的商业吸附力,但也无形中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流量主要来自口岸、游客和产业链,而本地社零开始回落,那么这个第一,究竟是居民消费能力强,还是城区特别会做外来客生意呢?

  

  
这个第一,存在统计水分

  2025年罗湖人均社零11.97万元,是深圳全市平均水平的两倍多;总量第一在南山,人均第一在罗湖。但这里的“人均”,不是住户调查里的居民消费支出,而是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除以常住人口。分子里有港客、游客、商务客,也有水贝柜台、外卖骑手和商圈餐饮共同创造的流水;分母却只算了罗湖的常住人口。

  换句话说,罗湖赢在“最会让别人来花”,而不是“居民最敢花”。这里头的差异非常大。前者考验区位、场景、供给和运营,而后者考验收入、社保和消费预期。一个老城区能在南山、福田的包围中拿下这项第一,靠的绝非情怀,而是四十多年攒下的口岸、商圈、产业链和熟人社会。

  我在东京上野和巴黎十三区都看过类似景象:老街从来不靠怀旧活着,而靠“附近的人常来,远方的人专门来”。罗湖的优势也正在这里——它既有街坊生意,又有跨境流量,还握着一条能够完成大额交易的产业链。这样的组合,在深圳并不多见。这不是最性感的生意,却是极难复制的生意。也正因为复杂,它比任一单一商业模式都更适合观察中国消费转型。

  

  罗湖的牌很旧,但还没有烂

  罗湖的商业地图像一桌粤菜:东门是市井老火汤,万象城是鲍参翅肚,水贝是砧板旁那把最快、最贵的刀。几百元的衣服、几千元的手机、几十万元的珠宝,可以在同一片城区完成交易。深圳很多新区有漂亮商场,罗湖有的却是从批发到零售、从柜台到定制、从原料到品牌的完整链路。

  口岸对罗湖的贡献十分巨大。截至9月9日,罗湖口岸2026年出入境旅客已突破5100万人次,比上一年提前19天达成。每天都有大量的人从闸机里出来,顺手完成一餐饭、一场按摩、一单黄金以旧换新。(跨境消费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常把“顺路看看”变成“顺手买了”。)

  当然,港人北上也不再是突击扫货的故事。Visa一项调查显示,49%的受访港人已经把大湾区内地城市视为每周或每月的惯常行程,消费场景从购物扩展到美食、亲子和休闲。这意味着罗湖真正出售的不光是便宜,而是整体的时间效率:过了关之后,吃、逛、修、配、买,可以在半天内一次办完。

  

  人来了,流水未必涨

  可惜的是,2026年的罗湖不能只讲“宝刀未老”。区统计局数据摆在那里:1—8月罗湖社零总额803.94亿元,同比下降4.1%。一边是人潮恢复,一边却是社零回落,这让消费人均第一的宝座蒙上了灰尘。

  说到底,这个时代的消费已经换题目了。过去商家问“人多不多”,现在要回答“人为什么留下来、为什么下次还来”。第一太平戴维斯的三季度报告显示,深圳零售物业租金指数同比上升2.5%,餐饮新店占比36.6%,优质项目仍在吸引品牌;但新增供应放缓后,竞争会更集中到存量调改。简单来说就是,铺子少了,抢铺子的更精了。

  同样要命的是,罗湖引以为傲的黄金珠宝有“高客单、低复购”的天然短板。金价热时,水贝人声鼎沸;价格一波动,柜台前拍照的人未必比刷卡的人少。东门有烟火气,但烟火气不能直接等于租金承受力;万象城有高端客群,但重奢消费的体面,也不该被误会成整条街的免疫力。(商业上最怕的,就是把几家头部商场的报表,看成全城区的共同繁荣。)

  

  老城最该做的,是经营时间

  所以,我倾向于把罗湖看成深圳的“存量商业实验室”。它的目标肯定不该是再造一个南山,而是把老城的密度、口岸的速度和水贝的专业度,拧成一种别的区抄不走的复合体验。官方此前提出,到2026年社零达到1600亿元、新增高端商业中心50万平方米、引入首店或旗舰店等100家以上。这些目标很不错,但如果方案只是“多盖商场、多办活动”,那就是拿旧地图找新大陆。

  世邦魏理仕对2026年的判断是:零售物业进入供应高峰与项目调改叠加期,健康、美丽、情绪、宠物、二次元等新消费主题仍在扩张,优质资产会越来越依赖运营能力。

  落到操作层面,罗湖至少有三件事要做。第一,把口岸消费从“顺路生意”做成“目的生意”,让港客为一场展、一顿夜宵、一项定制服务专门过关。第二,把水贝从金价行情里的批发市场,继续推向设计、鉴定、回收、定制和品牌出海。第三,把东门的更新从外立面改造,推进到内容、动线、夜间消费和本地社群。

  罗湖确实老,老到很多深圳人的第一顿麦当劳、第一件金饰、第一次过关都和它有关;但老不是原罪,跟不上才是。只要它还能让香港客愿意多留两小时、年轻人愿意排队、商户愿意把新品首发放在这里,那这个“人均第一”就不只是统计口径的胜利,还能说明深圳商业最早那颗心脏,仍在认真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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