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有三个心脏,现存头足类里除了鹦鹉螺,基本都配了三个。为什么普通动物一个就够,它们要搞三个?这事得从头足类的老祖宗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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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足纲来自软体动物门,祖先由小型、低活动度的原始软体动物演化而来,最初用的是开管式循环系统。所谓开管,就是没有形成完整的毛细血管网,血液在组织间的空腔(血窦)里直接浸泡交换,交换完再统一汇总流回心脏。
这套循环方式属于大血漫灌:血流输出量大,简单粗暴好维护,适合短距离物质运输,在原口动物中应用甚广,昆虫、蝎子、虾蟹都是这么干的。但缺点也明显——血液分散在宽大血腔里,血压很低,流速也快不到哪去;再加上常用的血蓝蛋白携氧效率远比不上专门特化的红细胞,没点绝活的话,长时间剧烈运动容易供氧不足。
昆虫的解法是干脆不用血液运氧,靠遍布全身的气管和微气管网络直接交换。代价是气孔系统主要靠气体浓度梯度扩散,扩散距离有限,体型被限制,很难朝更粗更大的方向进化。
章鱼这边就尴尬了。软体动物普遍背着壳慢慢爬,头足类偏偏退化掉外壳,想当敏捷系刺客,气不足就成了最大阻碍。章鱼的方案是直接用外套膜肌肉往鳃上快速泵水,再在鳃部加入更细密的毛细血管增加交换量。这么一来喘气足了,还顺便解锁了喷水冲刺的天赋——章鱼喷水加速的绝活,其实是喘气送的。
但新麻烦跟着来了。软体动物的内脏在外套腔内,鳃位于体心脏上游,血液全身跑完一圈汇集到鳃部时血压已经极低;鳃部又换成了更细的毛细血管,血蓝蛋白作为大分子物质还比较粘稠,血液通过鳃部的速度变得很慢,呼吸效率大受影响。
所以章鱼多数静脉,特别是侧主静脉(lateral vena cava),具备自主收缩能力,可以辅助心脏回收血液、提供更高血压。
血压上去了,问题又来了。软体动物不像节肢动物那样有全覆盖的外骨骼,为了支棱起来,它们依靠血液充满血窦来充当液压骨架。大量血窦存在,血压一高,身体极可能不受控制地支棱起来。章鱼不得不大范围退化血窦,把血管变成接近完全封闭的结构以承载高压,并利用多层走向相反的拮抗肌肉束互相牵拉,依靠复杂结缔组织网格实现肌肉挤压伸缩——这么一整,彻底变成了闭管循环系统。
解决了充血膨胀,还有第三个问题。蛸亚纲(Coleoidea)大幅度退化掉外壳,软出特色。需要喷水跑路时,外套环肌强力收缩会在腔内瞬间形成高压,而血管内脏都包在里面,这股高压会顺势把薄壁静脉直接压扁,血液无法通过,体心脏也会被动停摆。
关键时刻不给力怎么办?章鱼在俩鳃的基部再加了俩小鳃心(branchial hearts),为鳃部单独供能。这样既解决鳃部祖传血压低的毛病,又能在体心脏停摆时不过度影响鳃部获取氧气,形成一心有难、俩心围观的格局。
当然,就算有三个心脏,体心脏的工作一点没少。短暂停摆结束后,它还得加速心率进行代偿,把之前欠的工作补上。
章鱼的远洋亲戚鱿鱼更激萌一些:它们整出更宽更大更坚固的结缔膜强化整个外套膜,组成夜市最爱的烤鱿鱼板,并对鳃心和血管壁做了一系列加固升级,支持长时间喷射运动。不过喷水推进没成主流,主要问题是耗能高,鱿鱼代谢非常快,几乎时刻处于饥饿状态,性格上胆大凶猛脾气爆,肉体上身软体娇易推倒。
章鱼整出三个心脏这事,就像你亲爱的甲方:钱少事多工期短,想起一出是一出,最后实施起来是哪有问题补哪里。抛开过程不谈,就问你是不是能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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