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80年,黄州。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江边,盯着刚捞上来的鱼发呆。他胡子拉碴,衣衫半旧,活像个渔夫。可谁能想到,这人三年前还是大宋文坛顶流、皇帝眼中的未来宰相?
他叫苏轼,现在是个“罪臣”。
乌台诗案差点要了他的命,最后被贬到黄州当个团练副使——相当于今天某县人武部副部长,还“不得签书公事”,说白了就是个被监视居住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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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别人,早抑郁了。苏轼呢?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眼睛亮了:
“这鱼不错,红烧还是清蒸?”
黄州的猪肉便宜得像白菜。苏轼买回来,慢火炖上,写了个《猪肉颂》:“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翻译成今天的话:小火慢炖,别老掀锅盖,到点就香。
于是,东坡肉横空出世。
朋友们替他委屈:“子瞻兄,你可是要当宰相的人啊!”
苏轼啃着猪蹄,满嘴流油:“宰相能天天吃肉吗?”
后来又被贬到惠州。岭南啊,当时是瘴气弥漫的蛮荒之地。苏轼去了发现——荔枝真好吃!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一天吃三百颗荔枝,上火?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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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穷得叮当响。买不起羊肉,就买羊脊骨——没人要的边角料。他发明了烤羊蝎子,还写信给弟弟苏辙炫耀:“用酒烤,撒点盐,啃起来像螃蟹!”
苏辙回信:哥,你是被贬,不是去度假。
再后来,贬到了儋州——海南岛。宋朝放逐官员,最狠就是海南,过了海基本等于判死缓。
苏轼上岛一看:哇,生蚝!
他赶紧写信给儿子:“千万别告诉朝廷的人,海南生蚝太好吃了,我怕他们抢着来。”
儿子哭笑不得。爹,您都六十了,能不能装个可怜?
苏轼不。他在海南教书、挖井、研究椰子酒,活得像个土著。当地百姓说:苏公来了,我们才知道读书。
三年后赦免北归,路过金山寺,他给自己写了首诗总结一生: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三个被贬之地,被他当成一生功业。
你看,命运把苏轼按在地上摩擦,他顺手抓了把土,种了棵菜,炖了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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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豁达,其实他不过是看透了一个秘密:人生哪有什么顺境逆境,不过是换个地方吃饭。既然到哪都得吃,那就吃好点。
所以每次被生活暴击,他都舔舔嘴唇:
“下一顿吃点啥?”
这就是苏轼。贬到哪,哪就是美食主场。世界以痛吻他,他报之以红烧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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