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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在智利拉斯卡夫拉斯市的水果包装厂内展示车厘子。 新华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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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日上午,广州东部公铁联运枢纽(增城西站)发出粤港澳大湾区2026年首列中欧班列。未来,更多东盟班列线路也将从这里出发。 南都记者 黎湛均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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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资料图
11月18日,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启幕。这是中国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也是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首次走进粤港澳大湾区。
当天,《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深圳倡议》对外发布。倡议指出,在开放包容、创新增长、互联互通、合作共赢四大优先领域引领下,亚太工商界愿与所有经济体一道,全面落实《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共建开放、活力、强韧、和平的亚太共同体,并将今年APEC“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的主题转化为实际行动,使亚太继续成为世界最具活力的增长引擎和共同繁荣的共同体。
数据显示,亚太经合组织成员经济体约占全球贸易额的一半和全球GDP的60%,如此体量的经济循环,依赖的正是人流、物流、资金流、数据流在亚太乃至全球范围内的顺畅抵达。而广东,恰恰是观察这种“通达”的最佳样本。
从铁路到航空,从多个口岸的班列到白云机场的跑道,广东的通达不是单一基础设施的堆砌,而是不同运输方式、不同制度体系、不同城市之间形成的一种让流动变得“无感”的协同。
一个智利果农可以选择将车厘子运往南沙,因为那里有23万吨冷库和2小时直达市场的效率;一家东莞电子企业可以选择经增城西站发运中欧班列,因为“一单制”让它在内陆就能完成通关;一位雅加达的商务人士可以选择飞抵深圳机场后免费换乘城际铁路直达东莞,因为空铁联运消除了跨城换乘的焦虑。正是这些选择权的叠加,构成了广东作为“通达之地”的真实内涵。
海上速递
“车厘子速度”锁定亚太“鲜度半径”
清晨的广州南沙港,智利车厘子正从冷链集装箱中被快速卸下。
历经22天的海上航程之后,在“提前申报”“船边直提”等便利措施加持下,这批水果最快2小时便可出现在广州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的档口。来自泰国的榴莲则更快,4天到港,鲜度几乎与曼谷街头无异。
事实上,“鲜”的兑现,靠的不只是码头效率,还有航线本身的密度。2025年12月5日,全国首艘“智利车厘子快线”靠泊广州南沙港,约370柜本季新鲜智利车厘子随船抵达。
智利水果出口商协会主席伊万·马凡比奥当时向南都记者介绍:“今年直航中国的车厘子专班增加至32班,数量相比去年增长一倍。通过高效的‘车厘子快线’物流运输体系,智利车厘子仅需23天即可跨越2万千米,以出众的品质和新鲜状态到达中国市场。”
支撑起水果跨境“秒送”的,正是广州南沙国际物流中心——这座被称为“亚洲最大冰箱”的冷库,库容23万吨,162个查验月台单日最多可查验超200个冷链集装箱。这套冷链物流体系的通达效率,直接决定了亚太地区农产品贸易的“鲜度半径”。
与此同时,广东的“海向通达”远不止于生鲜。
在广州港南沙港区四期全自动化码头,158台无人智能导引车(IGV)沿着北斗导航轨迹昼夜穿梭,岸桥起落之间,集装箱被精准抓放。这是全球首个江海铁多式联运全自动化码头,装卸效率较传统码头提升约30%。
“我对这个港口最深刻的印象是全自动化。越南作为发展中国家,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借鉴这一模式。”2026年9月,越南前锋报总编辑裴明龙在参观这座码头后向南都记者发出感慨。
硬件之外,还有一层更深层的连接正在发生。
在广州南沙港区,这里布局的180余条国际航线,连通全球120余个国家和地区、300余个港口,从广东制造的机电产品到东南亚的农产品,从南美的矿砂到欧洲的精密设备,都在这个网络中完成交换。
港口能级的数据更具说服力。截至2025年底,广东全省拥有6个亿吨级大港,429个万吨级及以上泊位,以广州港、深圳港为核心的国际航运网络开通集装箱班轮航线496条。
2025年,广州港完成集装箱吞吐量2805.09万标箱,内贸箱量居全国第一;深圳港完成3540.84万标箱,外贸箱量达3311.51万标箱,为深圳稳居“外贸第一城”提供了底座支撑。
而在APEC框架下,这些数字的意义在于:当亚太各经济体讨论供应链韧性时,广东港口群本身就是韧性的一个关键节点。
钢铁驼队南下
铁路网络嵌入东南亚物流版图
如果说港口连接的是海洋,那么铁路连接的则是大陆。
广东陆向通达的真正看点,是在传统“向西去欧洲”之外,多出一条更具地缘经济意味的通道:向南,去东盟。
这个转向并非偶然。亚太经合组织的21个成员经济体中,东盟国家占了七席;2026年是中国—东盟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建立五周年,中国与东盟已连续多年互为最大贸易伙伴。
值得注意的是,广州作为“千年商都”,在其经贸版图上,东盟的地位也十分特殊:今年1至8月,广州对东盟进出口达1464亿元,同比增长6.6%,东盟已成为广州第一大经贸合作伙伴。
其实,这种“向南”的通道能力,早在两年前就已通过一次联运测试得到验证。2024年,广东省内首票“中越班列+中欧班列”联运过境货物在增城西站顺利换装发运,一批从越南河内始发的塑料玩具,经广西凭祥口岸进境,在增城西站换装上中欧班列,经霍尔果斯口岸出境至欧洲。
广州交投国际班列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班列业务负责人李思强当时向南都记者算了一笔时间账:“相比传统通过海运和公路再转中欧班列的运输方式,中越班列叠加中欧班列的全线铁路运输模式,可节约15天至20天的物流时间。”
如今,当APEC成员经济体将“互联互通”列为长期核心议程,广东与东盟之间的铁路连接,便从一个物流选项上升为区域合作的战略基础设施。
在广州,增城西站的运营数据揭示了这个趋势的“加速度”。截至2026年10月,广州东部公铁联运枢纽的班列运行线路已覆盖中欧、中亚、东盟三个方向,通达19国66城,形成了以霍尔果斯、满洲里为核心,二连浩特、阿拉山口为辅助,磨憨、凭祥为东盟方向节点的六大口岸多线路格局。磨憨对应中老铁路,凭祥对应中越铁路——这两条通道的常态化发运,意味着广州的铁路货运网络已经实质性地嵌入了东南亚大陆的陆路物流体系。
“拓展中俄班列、汽车出口专列、东盟班列等多条线路,形成了覆盖亚欧17国34城的国际物流网络。”这是广州交投集团2026年最新的战略部署,这也说明了运营方的价值判断:欧洲方向是存量优势,东盟方向是增量空间。
这个增量空间有多大?看一组数据可以窥见。
广州南沙海关今年前8个月监管数据显示,自东盟进口新鲜水果达17.5万吨,同比增长近6%,榴莲、椰子、香蕉位列前三。与此同时,南沙汽车口岸出口东盟汽车6.7万辆,同比增长26%。
水果进来、汽车出去,这两条流向勾勒出的正是广东与东盟之间最真实的贸易结构:一端是消费端的农产品需求,一端是制造端的产能输出。而铁路班列的价值在于,它为这种双向流动提供了一条时间可控、盈利可预期的陆路通道——海运受港口拥堵和船期波动影响,公路运输的运力天花板又显而易见。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资深副理事长、南开大学教授李罗力长期关注区域经济与跨境合作。近期,他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大湾区与东盟的合作正从“贸易互补”走向“全维度协同”。
李罗力向记者介绍,2025年,广东对东盟进出口1.53万亿元,创历史新高,出口以智能家电、电子信息、新能源汽车等高附加值产品为主,进口则集中在资源型产品、农产品,形成“大湾区制造”与“东盟资源”双向赋能的产业链格局。
航空跑道之上
亚太“心理距离”再次拉近
从广州增城西站出发的班列可以抵达万象和河内,但雅加达、吉隆坡、悉尼、奥克兰等不在中南半岛铁轨范围内的地方,该如何“通达”?
广东通达亚太的另一半答案,在空中。
而航空维度的通达,广东正在经历的结构性升级,恰恰与APEC的议程形成了某种呼应。APEC长期推动的“互联互通”包含两个层面:物理连接与制度衔接。广东空港的变化,同时在两个层面上发生。
先看硬件。广州白云国际机场T3航站楼和第五跑道已于2025年10月30日同步投运,白云机场由此进入“三座航站楼+五条跑道”的运行格局,成为中国民航首个拥有五条商用跑道的机场。
2026年5月7日,广州白云国际机场T1航站楼最后11家国内航司完成转场,T1暂时关闭改造,T3实现全面保障。设计容量提升至1.2亿人次之后,硬件红利迅速释放:2026年前三季度,白云机场旅客吞吐量达6702.9万人次,同比增长9.7%,重回全国单个机场第一,在全球前30位大型机场中跑出了最高一档增速。
但更具湾区特色、也更贴近APEC“互联互通”精神的变化,发生在机场与机场之间、机场与城市之间的连接方式上。
2026年7月,穗深城际铁路竹料至新塘南段开通,与既有新塘南至深圳机场段贯通运营,广州白云国际机场与深圳宝安国际机场被轨道直接串联,沿用“站站停+大站快车”的公交化运营模式,旅客无须对号入座、刷码即进。
10月15日,南方航空与东方航空联合广东城际将“机票+免费城际接驳”服务落地深圳宝安机场,购买符合条件机票的旅客可免费领取一张单程城际车票,通达广州、佛山、清远、东莞、惠州、肇庆、深圳七城。
对于一位从雅加达飞抵深圳、需要当日赶往东莞工厂验货的APEC经济体客商来说,这套空铁联运的意义不在于“多了一种交通方式”,而在于时间成本极大降低;对于一家在深圳设厂、需要从白云机场发货至亚太各地的企业而言,两场之间的轨道连接意味着货运调度灵活性的质变。
硬基建之外
标准与机制构筑互联互通软实力
谈论广东的通达能力,码头与跑道的能力显而易见。而让这些设施“跑起来”的“软联通”往往容易被忽略。
长期深耕轨道交通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广东省政协常委、广东人工智能产业协会会长、佳都科技集团董事长陈娇,有一个明确判断:“‘软联通’的核心,是让交通设施背后的标准、规则和运营机制能够衔接,让建成的交通网络充分发挥作用。”陈娇近日接受南都记者专访时表示,当轨道铺通、车站建好之后,还需要解决系统如何协同、服务如何衔接、安全责任如何界定,这些问题都直接影响一条线路、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区域的运行效率。
她的这一判断,在今年的会议议程设置中得到了印证。今年,APEC会议将“互联互通”与亚太自贸区并列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两条关键路径。9月的APEC交通部长会议联合声明,明确鼓励成员经济体加速交通基础设施的现代化、升级与数字化转型,并点名人工智能在交通领域的应用。
陈娇把“软联通”拆得更细:“智慧票务、智能调度、信号系统,是实现互联互通的重要技术支撑,这是‘软联通’的一部分;但它们背后的接口标准、安全认证、业务规则和跨主体协作,才是‘软联通’需要着力解决的问题。”她举例说,以智慧票务为例,乘客希望换乘更方便、支付更便捷,但不同运营主体之间能否实现票制衔接、清分结算,支付和个人信息保护规则能否协调,都需要共同的机制。
在陈娇看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为广东智慧交通企业深化亚太合作提供了宝贵机遇。“特别是东南亚地区正处于城市轨道交通加快建设和数字化升级的阶段,与广东在智慧交通领域的技术和产业优势有较大的合作空间。”但她也强调:“国际合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更希望把APEC带来的交流机遇转化为长期、稳定的合作机制。”
策划:王卫国
统筹:李陵玻
执行统筹:陈杰生 吴璇
采写:南都记者 朱唯信
出品:南都政务新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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