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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晚上,《谷雨》在央视八套和优酷收官。收官前CVB收视冲到1.949,是开播以来的最高点。
全网有效播放量超过3.96亿,优酷站内热度破了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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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开分6.5,一万一千多人打分,大结局播完后滑到6.4。
数据顶到年度前列,口碑停在中游。这种割裂在今年国产剧里,它算最典型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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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人民日报》第20版登了导演李路一篇两千多字的文章,标题叫《每部作品都该留下“一本账”》。
谈题材,谈采风,谈人物,一句“演技”都没提。一部戏播到最热的时候,官媒没让谁来夸演员,而是让导演交代这本账怎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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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文章里,最重的一句不是夸剧组
李路写了一件2021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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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团队的采风素材里有一句话打动了他:税务人员是不拿枪的,但他们是穿着制服为国家征税、为人民谋福祉的。
这句话他记了四年,最后拍成了这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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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还有个细节。他每晚打开电视看更新,每个镜头每句台词都熟得不能再熟,可播出来还是像刚交卷的学生。
他在意的不是热度,是三个问题:观众看完对“税务稽查”搞明白多少,人物立住了吗,税务战线的同志买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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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税务干部在朋友圈说了一句“像我们的日子”,他说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
一个行业的人看完说“这就是我们的日子”,比十篇夸演技的稿子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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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交代了一条叙事原则:不能上来就讲税务是干什么的、账该怎么查,得先有故事,把人物立住。
人物立不住,观众不会关心他们的命运。这话听着像常识,做起来极难,行业剧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开篇先上一堂科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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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还写了一句我认为是整部剧骨头的话:他们不给任何贪欲找理由,但必须把一个普通人怎么滑下去的过程讲明白。
剧里的周海洋,就是一个懂纸、懂墨、懂机器的印刷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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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初的执念是找跑了的老婆,是日子一步一步把他推到那张桌子前的。
六万字小传
换不来一句“这不是高启强”。张颂文为周海洋写了六万字人物小传,剧本里没写的前三十年,他自己捋了一遍。
他还专门向经济犯罪辩护律师请教专业术语,提前半个月去上市公司看高管怎么开会、怎么递名片、转笔转到什么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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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工夫观众看不见,只能从某个眼神里漏出来。
麻烦也在这儿。周海洋一跪下,“高启强2.0”的弹幕就飘起来了,还有人总结出“张颂文开启认亲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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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在香港的青年发展高峰论坛上坦言,演戏这么多年,没代表作的时候渴望有。
有了之后反倒被定型,这是现阶段最甜蜜也最无奈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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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这边也不是全不买账。
首播当晚的豆瓣短评里,16条好评专门点名夸他,“穷得很具体”的细节被反复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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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鞋十块钱掏不出来,两块钱的小笼包吃不起。
这种真实感,是六万字小传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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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这更狠的一条评论在B站。那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说,观众没法像共情高启强那样共情周海洋。
高启强的坏有一条“被逼的”轨迹可追,周海洋的坏被编剧包在“有情有义、身不由己”的框子里,洗白痕迹本身就是劝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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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评论点到了一个真问题。观众不反感反派,反感的是给反派找台阶。
同一条线上还有第二个结构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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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柏然演的稽查员欧阳煦,被观众说“开天眼”,永远比反派快一步,一步不犯错,活得像是靠反派怜悯往前推。
反派负责高光,正派负责走流程,B站差评的第一火力就集中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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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案子比剧狠得多,观众在拿它对照。这部剧的底子来自九十年代那起“807潮阳普宁骗税大案”,被称为共和国第一税案。
知乎有条高赞回答只叹了一句“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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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考据党成了这剧最大的流量入口。
B站那条“万字细嗦《谷雨》”的单条视频,播放79.8万,点赞2.9万。观众要看的从来不止剧情,是真案子怎么改成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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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其实下了笨功夫。编剧任增超采风走访了十几个税务单位,采访近百名税务工作者。
27位税务干部驻组;剧本改了11稿;开机前剧组把全体演职人员的个税情况核查了一遍,还配了专属税务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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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柏然提前两个月去税务局跟班,还考了初级会计证。第一次开剧本会,李路和任增超从晚上11点聊到第二天清晨6点。
剧里最记得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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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周海洋一时落魄,欧阳煦拿出20元,严平安又添了20元,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两人特意说“你符合救助条件”。
三个人的交情,从这40块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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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不全在演技上
年龄差这件事吵得最凶。
张颂文和张雪迎演夫妻,实际相差21岁;他对着李小冉喊“妈”,两位演员年龄相仿,生日只差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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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迎的回应把角色和自己切开了。
她说林如意这个人缺爱,想靠婚姻改命,带着私心和算计,不是讨喜人设,表演空间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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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则相信命运不能寄托在某一种行为上。
还有个乌龙:网传那些让人“工伤”的亲密戏,其实是张颂文和左小青的对手戏,被短视频博主错剪,安到了张雪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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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怡还手滑点了个赞,发现后取消了。
一段戏被剪成15秒,上下文一没,就只剩下一个中年男人在跪下。这是国产剧眼下的通病,跟演技没多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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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几件事放一块,能看出《谷雨》到底做成了什么。
它不是在讲怎么抓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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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讲的是九十年代增值税改革之后,一张发票为什么能变成一门生意,一个普通技工怎么一步步走到那张桌子前。
一部剧能让观众记住43.2亿这个数字,能让税务干部说一句“像我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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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人民日报拿出一个版面让导演自己交代创作,这已经超出了一部电视剧的本分。
6.5分冤不冤,一万人打分的盘子还下不了结论。有人说低了该有7.5到8.0,有人说活该,两边都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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