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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客为啥不攻击微信、支付宝钱包?是不敢还是攻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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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正月十五,很多人家正准备煮汤圆,网上先出了一个"恐怖故事"。3月5日下午14点56分,乌云漏洞报告平台发布了一条微博,标题是:微信红包随便领(发家致富奔小康,日薪百万不是梦)。

漏洞本身很简单,简单到有点吓人。提交漏洞的白帽子说,红包地址里有个叫"sendid"的参数,就是红包的ID,只要改掉ID后面几位数字,就能打开其他任意用户的红包。

他署名"only-guest",在报告里开玩笑说,一分钟内领了200多元红包,"估计写成程序一天几百万不是问题"。一把能开几亿人钱包的钥匙,就这样被他交了出去。

乌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留着,他回了一句:"我们没钱,但是任性!"我觉得这句玩笑话,比任何技术分析都更接近标题的答案。

微信、支付宝钱包不是没有缝,只是能找到缝的人,很多都把缝交了出来。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要从一个化学系学生讲起。



2002年,16岁的方小顿考上哈尔滨理工大学化学专业,但这个来自湖北的小伙儿不爱化学偏爱互联网。按今天的说法,他是典型的偏科生,烧杯没摸几回,键盘倒是敲得飞快。

他在发现Discuz!漏洞后进入安全行业,22岁便加入百度负责安全技术工作。那时候国内安全圈的生态很尴尬。

白帽子发现漏洞去报告,厂商回个"谢谢"就算客气了。腾讯后来自己承认,2012年3月底处理完一个外部报告的严重漏洞后,CTO发来邮件说:"这个漏洞很严重,公仔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谢。"

能让大厂CTO专门写邮件说"公仔不够",可见此前给的确实就是公仔。方小顿不想再等企业慢慢开窍。

乌云由他联合几位同行创办,2010年5月正式上线,核心的运营思路遵循开放和分享的原则。2012年,26岁的方小顿离开百度时,已经做到了T7级别,他把全部精力投到了这个民间平台上。

在我看来,乌云最大的贡献不是漏洞数量,而是逼着大厂自己建门卫室。腾讯安全应急响应中心2012年处理了外部反馈的2288个漏洞,其中通过非官方渠道报告的有378个,主要来自乌云,乌云一家就提供了302个。

漏洞被别人从外面先喊出来,面子上挂不住,企业自然要抢着自己收。民间的压力,最后变成了大厂的制度。



衡量钱包安全有个硬指标,叫资损率,就是因盗刷等原因赔出去的钱占交易额的比例。早在十年前,国内支付行业整体资损率大约为万分之一,支付宝为十万分之一,同期外国同行还是千分之几的水平。

后来数字越压越低:2019年支付宝资损率为亿分之六点四,到2022年的数据,支付宝资损率已低于亿分之一(0.00000098%)。微信支付那边,同期披露的资损率也小于千万分之一。

亿分之一大概是什么水平?你在支付宝上花一个亿,因盗刷损失的钱不到一块。原本的木门,十年里换成了金库门。

这扇门难撬,是因为它根本不只看密码。打个比方,密码只是门上那把锁,背后还有一整套"认人"的本事:你习惯用哪部手机,常在哪座城市,几点花钱,一次花多少。

一个平时只买早饭的账户,半夜突然往陌生账户转好几万,系统马上会警觉。小偷就算拿到了钥匙,长得也不像主人。



不过有个冷知识得说清楚:资损率这个数,计算的是通过技术盗取的资金,被诈骗分子骗走的钱,就算骗了1000万,也不算进支付平台的资金损失。所以资损率低,只能说明平台这扇门很难从外面撬开,不能说明你的钱一定安全。这一点后面还要讲。

回到标题:黑客到底是不敢,还是攻不破?我的回答是,这两条互相支撑,缺了哪条都不成立。

墙够高,硬攻的成本就高到离谱;退一步说,真找到了漏洞,偷来的钱也很难花出去。每一笔网上交易都会留下记录,钱转到哪里都能顺着查下去。拿顶尖技术去换一份大概率的牢饭,聪明人不会这么算账。

再看另一边能拿到什么。

腾讯2012年刚开始搞漏洞奖励时,全年为659人次提供了奖励,奖品是笔记本和QQ公仔这一类东西。到了2021年,已经有企业通过补天平台向白帽子支付了高达13万元的单个漏洞奖金。



同一项本事,十年前换一个公仔,十年后能换一辆车,还落个好名声。所以我一直觉得,让黑客不去动钱包的,与其说是道德,不如说是一套设计好的激励。

让好人吃亏的地方,坏人自然会多起来;让守规矩的人拿到钱、拿到名声,原本游走在边缘的人也会慢慢站到墙这一边。这一层道理,是乌云那代人吃了不少苦头才换来的。

乌云一直坚持一条规矩:漏洞修好之后,必须对公众公开。这很得罪人。

有业内人士直言,大部分中国企业在遇到问题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妥善处理而是掩盖,尽力不让外界知道。2016年夏天,事情急转直下。



7月8日到9日,方小顿还在乌云白帽大会上公开露面,与业内人士一起探讨系统漏洞披露模式的边界问题。十天后,包括创始人方小顿在内的乌云网数名团队成员7月19日被警方带走。

他最后一条朋友圈写的是:"比天赋更重要的是变强起来的勇气,希望回来能有更好的自己。"

乌云当时挂出了升级公告,说"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归"。但它再也没回来。

此后这个网站一直没有恢复运营,方小顿也淡出了公众视野,案件的具体情况一直没有权威的公开说明。我不打算替谁翻案,但这件事的逻辑值得说清楚。



乌云的问题出在边界不清:测试能做到哪一步,公开能公开到多细,当年没人说得准。支持者把它看作罩在信息小偷和企业头上的"警示咒",反对者则觉得它像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行业炸弹。

这样看,历史挺公平的。乌云想要"让问题被看见",这个愿望留了下来;它的做法太野,这部分被法律收住了。



开路的人往往走不到最后,路修好以后,才有人把车道画清楚。

既然门这么难撬,为什么身边被骗的事还是不少?因为坏人早就不撬门了,他们改成敲门。

公安部2026年6月通报,2025年10月以来,我国电诈案件发案连续8个月同比下降。这是好消息,但同一场发布会也说了,刷单返利诈骗发案最高,占25%;虚假网络投资理财诈骗损失最高,约占全部电诈损失的40%。

这两种骗局都不靠技术破解,靠的是让你自己点"确认"。更扎心的是,有些门是自己人打开的。



2026年9月公安部公布的案例里,有一伙人与电商平台第三方技术人员、物流公司大客户经理等行业"内鬼"勾结,获取内部订单数据后合成高精度个人信息包,贩卖给黑灰产团伙。

还有人把自己实名认证的账户租给骗子,一人用支付宝账户转移涉诈资金13万多元,从中获利6000元。为了几千块钱,把自己的身份借给骗子当跳板,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回头看这十来年,几亿人的钱包能这么稳当,靠的不只是算法和机房,还有一连串选择:only-guest选择交出钥匙,企业选择花钱买漏洞,法律选择给白帽子画出边界。

方小顿和乌云的结局让人唏嘘,但他们当年想让安全被人看见、被人重视的那件事,最后还是做成了。技术能把门越修越厚,人性里的漏洞却没有补丁可打。

黑客攻不破的墙,往往是有人贪一点小利、信一句好话,自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钱包守得住守不住,说到底还看握着钥匙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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