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一男子到湖边晨练发现一名29岁女子在湖中裸泳连泳裤都不穿
我叫齐桂珍,今年六十岁,是天津红桥区人,退休前在区医院当护士,干了三十多年。我要讲的这件事,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我们小区那个晨练的老邻居,老何的亲身经历。老何今年五十八,退休前是公交公司的司机,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五点半到湖边快走一圈。上个月的一个清晨,他在湖边撞见了让他愣在原地的一幕:湖里泡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姑娘,水里什么都没穿,衣服鞋袜乱七八糟扔在岸边石阶上。老何后来把这事讲给我们几个老邻居听,讲的时候手还有点抖。我听完之后,跟他说了三个字:何师傅,你救了一个人。他说不是,我什么都没干,就打了个电话。我说,你打的那个电话,就是干了最大的事。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我征得老何同意,把它写出来,不为猎奇,就是想把那一早晨发生的事,老老实实讲一遍,讲给晨练的人听,也讲给那些心里揣着事的人听。
那天早上,老何五点四十到的湖边,天刚蒙蒙亮,湖面上飘着薄雾。他走到东边那片石阶附近,先看见的是岸上的东西: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衣,一双布鞋,鞋里还塞着手机。老何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晨练十年,见过湖里游泳的大爷,冬泳的都有,可泳装是穿的,衣服是放在包里的,没人会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手机塞进鞋里——那个摆放,不是来游泳的样子,那个样子,他一辈子当司机见过类似的,是想不开的样子。他往湖里一看,雾里泡着一个人,年轻,女的,身上什么都没穿。老何后来跟我们说,他第一反应不是别的,是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湖,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劲——真游泳的人,冬天的水这么冷,早就该有动静了,水里那个人泡了半天,几乎不怎么动弹。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栏杆上,冲着湖面喊了一嗓子:姑娘!水里冷!你行不行?水里的人半天没应声,过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大爷,别管我,让我待一会儿。老何后来跟我们复盘,就是这句“让我待一会儿”,把他钉在了岸上。他说:姑娘要是骂我一句,我可能走了;她这个声音,是心里有事的。他一边紧紧盯着水面,一边掏出手机打了110,报了地点,又拨了120,然后大声跟水里说话,不让那姑娘“掉线”:姑娘,我在岸上陪你,我不看你,我就站这儿,你冷不冷?冷就往边上来,我大衣给你披上。
警察和急救车来的时候,天已经亮堂了。民警在岸边跟姑娘说话,声音都放得很缓,一个年轻的女民警干脆脱了警用雨衣递过去,姑娘在水里泡了四十多分钟,嘴唇发白,冻得直抖。最后是那位女民警一步一步把人劝上岸的,老何把大衣第一时间披上去,裹严实,120的医护人员一查,人是低温,心跳偏快,先上了车。上岸那个过程,老何和几个晨练的老伙计全转过身去面朝外,把人围起来挡着。那个姑娘上车前,回头冲岸边说了一句话,老何记到现在。她说:谢谢大爷,我没想好了,我就是……太难受了。说完就哭了。后头的事,民警告诉我们:姑娘二十九岁,外地来津的,工作感情都碰上了坎,那天夜里一个人在湖边坐了一宿,天亮前下了水,衣服是下水前叠的,手机塞鞋里,是怕泡坏,也是……给自己留了个交代。人在水里泡着,泡到天亮没走成,是因为冷得受不了,也因为岸上那个大爷一直喊她、陪她。民警后来说,幸亏老何打这两个电话,幸亏他一直没离开——清早的湖水,水温低,人在里头泡着泡着,腿一抽筋、神志一糊,人就沉了,这种事每年都有,很多是没人知道就走了的。
姑娘后来怎么样了?老何惦记这事,过了几天去派出所问了一嘴。民警说,人联系上了家属,家里接回去了,也在帮助她,让她休养、看病,慢慢来。那天家属来接的时候,托民警给老何带了句谢谢。老何听完,回来跟我们说了一句话,我们几个老邻居都记下了。他说:我不是想当什么好人,我就是琢磨,一个二十九岁的姑娘,把衣服叠得那么整齐,把手机塞鞋里,她不是不想活了那么简单,她是想活,她只是那天扛不动了。岸上多站一个人,多喊一嗓子,她那天就能缓过去。缓过去了,往后的日子是她自己的。老何这话糙理不糙。我们当护士的都知道,真正下了决心又反悔的人,其实很多,他们缺的不是道理,是岸上有个人。
这件事在我们小区传开以后,我还真借它办了两件实在事。头一件,是我们晨练队立了个规矩:湖边晨练,眼睛不光看路,也看“东西”。衣服整齐摆在岸边没人认领的、一大清早一个人在湖边发呆超过半小时的、坐在栏杆上往水里看的,别扭头装没看见,走上前问一句“您没事吧”,问不出口就打电话,110、120,天塌不下来,多管一次闲事,兴许就是一条命。第二件,是我们几个老的凑钱,托社区在湖边立了个小牌子,写着水温提示和急救、心理援助的电话。社区很支持,牌子立起来了,社区书记还专门找老何录了段话放在社区群里。老何对着手机录音,磕磕巴巴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句:湖里不缺一个游泳的,岸上缺一个站着的。
我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心里头是又暖又沉。暖的是老何——他一个晨练的老头,背对着湖水、扯着嗓子陪一个陌生姑娘泡了四十多分钟冷水,事后谁都没张扬,还是他自己当乐子讲给我们听的;沉的是那个二十九岁的姑娘,她的那些坎,工作也好感情也好,旁人帮不了,可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塞在鞋里的手机,看得人心里发疼。所以我最后想对三种人说几句话。对心里揣着事的人说:难受得扛不动的那天,别去湖边,去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跟朋友说,跟心理援助热线说,都行——衣服叠得再整齐,也不如回家把门一关大哭一场;这世上没有任何一道坎,值得你把自己留在冷水里,熬过去的那天回头看,那道坎其实只是个坎。对做父母做儿女的人说:家里有人最近不对劲,饭不吃话不说门不出,别以为“缓两天就好了”,多陪着,把话接住,那根绳子有时候就差你这一拽。对晨练遛弯的老哥老姐们说:把老何的规矩学去,岸上多站一个人。那姑娘要是哪天能看到这篇文章,我借老何的口跟你说一句:闺女,你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衣,老何替你收着心意呢——好好活着,往后把它穿得体体面面的,去过你该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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