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7日,在深圳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董明珠现场向优必选创始人周剑主动发出合作邀请。董明珠的措辞非常合乎她的行事风格,她很直接地说:“你要什么部件,我们提供什么部件。”
董明珠强调格力研发机器人已经十几年,自动化生产线上的机器人全部由格力自主完成,减速机、驱动器、伺服电机这些核心零部件都具备研发制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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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董明珠这些话的姿态,很低。要知道,格力曾经在手机发布会上喊过“三年灭掉小米”,在银隆收购案里押上全部身家赌一个新能源帝国。如今,在机器人赛道上,董明珠不再谈整机、不再谈品牌、不再谈颠覆,谈的是“配套支持”。
格力从“我要做主角”到“我来给你供关节”,这个转身本身,比任何战略规划都更能说明格力作为传统制造业强者,在跨界这件事上学到了什么。
但是姿态的调整不等于路径的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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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力智能装备板块2025年全年营收6.81亿元,同比增长60.51%,听起来增速还不错,但如果将其放在集团近两千亿的营收盘子里看,那也只占0.3%左右。同一年,作为格力在空调、家电赛道上的“老友商”美的,它的机器人与自动化业务规模是310亿元,两者之间隔着一整条产业链的距离。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个6.81亿的智能装备板块,净利率仍然为负。高端五轴机床的毛利率可以做到25%到45%,但整个板块赚不到钱,这说明格力的智能装备至今没有跨过“内部效率工具”到“外部盈利产品”那道门槛。
所以外界真正关心的问题,不是“格力有没有这个技术”,而是“格力在机器人产业链上到底站在哪个位置,那个位置够不够养活一个格力的第二增长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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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和造车留下的教训,不是“不该跨界”,是“不该用做空调的方式跨界”
众所周知,格力曾经有过两次跨界失败的旧事。这两次失败的经历,从表面看是品类选择的问题,但往深处看,就能发现这是组织基因和决策方式的问题。
格力手机业务的失败提供了一个极清晰的样本。
格力手机色界版总共生产了30万台,实际只卖出约1万台,多代产品的实际销量停留在万台级别。而其失败的原因,不是格力没有品牌、没有渠道、没有资金,而是它把空调的逻辑原封不动地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行业里。
空调的核心竞争力是压缩机的规模效应和线下经销商的深度绑定,手机的核心竞争力是芯片迭代速度、操作系统生态和年轻用户的换机节奏。格力手机的配置长期落后同价位竞品,系统更新周期以年计,产品定义和迭代速度根本不在智能手机行业的竞争频率上。用个简单直白的比喻就是:格力用做空调的节奏,去做手机,等于用造货轮的周期去造快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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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格力造车的教训,就更昂贵了。
格力钛主打的钛酸锂电池,能量密度低、成本高,无法适配主流乘用车市场,客车销量从2016年的6200辆跌出行业前十,产能利用率长期低于20%。2022年格力钛全年亏损19.05亿元,净资产从21.47亿元骤降至2.37亿元。到2026年,格力对这笔投资全额计提了28.44亿元减值。银隆的问题不只是一次技术路线的误判,还叠加了原实控人留下的巨额违规担保和治理混乱。格力在收购时看中的是“电池”这个赛道,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消化一个技术路线已经被主流市场边缘化、内部管理千疮百孔的企业。
跨界不是把一笔钱投进一个新行业就能自动获得那个行业的能力,收购来的资产如果缺乏整合和纠偏的能力,只会变成报表上的黑洞。
格力两次失败有一个共同的底层原因:格力习惯了一种高度集中、强人推动、以制造规模和渠道控制为核心的决策模式。这种模式在空调行业是经过验证的,但是手机要求的是快速试错和生态运营,汽车要求的是对技术路线和供应链的深度判断,而如今的机器人领域,要求的是对下游场景的持续理解和系统集成能力。
而这些能力,都不是靠“董明珠亲自抓”就能在短期内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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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部件供应商的逻辑,比整机品牌更适合格力此刻的位置
如今,在机器人这条赛道上,格力选择了一条和手机、造车都不一样的进入方式。
它不再试图从零做一个面向消费者的整机品牌,也不再试图收购一个现成的巨头,而是把自己定位成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商。减速机、驱动器、伺服电机,这些是格力在空调压缩机、电机和精密制造上积累了几十年的能力可以自然延伸的方向。格力自动化产线上的机器人全部自主完成,说明它的零部件和本体在内部场景里已经跑通了可靠性验证,这是看得见摸得到的真实能力,不是画大饼的PPT。
但是零部件供应商的生意,和整机品牌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经济学。
工业机器人整机市场的竞争核心,正在从“能不能造出一台机器人”转向“能不能为特定场景提供稳定、低成本、可快速部署的系统解决方案”。埃斯顿2025年工业机器人出货量做到国内第一,营收48.88亿元,归母净利润只有约4500万元,净利率不到1%。汇川技术营收451亿元、净利润50.5亿元,净利率超过10%,靠的是工控领域的平台化能力和对下游场景的深度绑定。整机出货量第一不赚钱,平台化和场景化才能赚钱,这是机器人行业当前最诚实的利润分布。
格力如果只做零部件,面对的是一个国产化率正在快速提升、但是高端仍然受制于人的市场。目前通用机型所需的谐波减速器国产化率已经突破60%,伺服系统国产份额超过40%,但是高端协作机型所需的核心部件国产化率合计不足30%。低端替代的空间在收窄,高端的壁垒还没有完全打开。
格力在伺服电机和驱动器上有制造基础,但是要在精度、响应速度和长期可靠性上做到能进入头部机器人企业供应链的水平,需要的不只是“我们自己产线上用着还行”,而是通过外部客户严苛的验证周期和批量一致性考验。而这需要格力的投入和时间,不会比当年做手机少得了多少。
更现实的一层是,董明珠在APEC上说的是“你要什么部件,我们提供什么部件”,这等于把格力的机器人业务定位在了一条毛利率相对可控、但天花板也相对清晰的道路上。
要知道,做零部件供应商的估值逻辑,和做整机品牌完全不同,它不会给格力带来“机器人时代的格力”那样的想象空间,但是它有可能成为一条稳定的、有技术壁垒的B2B现金流。对于一个空调主业增长见顶、在跨界多元化领域内,屡战屡败的公司来说,一条不性感但能赚钱的B2B业务,可能比一个性感但持续亏损的整机品牌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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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力在机器人领域有机会,但是那个机会的样子,和董明珠过去十几年习惯追逐的机会,是完全不同的。
它不是一个能让格力在消费者心中重新成为“科技巨头”的机会,而是一个让格力在工业供应链的某个环节里,成为一家可靠、有利可图、但不被聚光灯照耀的零部件公司的机会。
手机和造车教会格力的,不应该是“不要再跨界”,而是“跨界的成功不只有一种定义”。做一个机器人关节的隐形冠军,和做一个手机品牌的失败者,在财务上的差别,远比在面子上的差别大得多。
董明珠愿意在APEC的台上说出“你要什么部件,我提供什么部件”,说明她已经从战略上,接受了这个定义。而下面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格力的减速机和伺服电机,能不能在优必选、埃斯顿、汇川的采购清单上,拿到一个不靠“格力”两个字、只靠参数和价格的位置。#头条精选-薪火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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