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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同事举报后降职3级,我不再帮他,主管找我5次,我回了7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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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刘伟举报我的那天是三月十七号,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是我闺女十岁生日。

下午三点,我正在供应商的车间里验一批急件,手机响了,人事部张经理打来的,让我马上回公司一趟,说有急事。我问什么事,她说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开车往回赶,路上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去,让她先给闺女切蛋糕。媳妇问咋了,我说没事,公司有点急事。挂了电话我心里直打鼓,张经理那个语气不对,冷冰冰的,公事公办,跟平时见面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两回事。

到了公司,张经理在人事部门口等着,把我领进旁边的小会议室。桌上摊着一份打印材料,抬头写着“关于王建国同志违规操作的举报函”。她说你先看看。

我拿起来看了一遍。内容说我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客户介绍给外面的供应商,从中抽成。材料附了两张银行流水截图,显示一个姓陈的供应商老板给我转过两笔钱,一笔六千,一笔两千。举报人是刘伟。

我看了两遍,把材料放回桌上。张经理说,王建国,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说这两笔钱我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第一笔是去年中秋全部门团建的活动经费,老陈直接转给我的,我转手就交给了部门内勤做活动款。第二笔是样品押金退款,那批样品是刘伟负责的项目,押金条还在他桌上压着呢,退到我账上是因为当时他出差了,让我代收。

张经理说举报材料里没提这些。我说我知道,所以他举报得不全。

一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十二年采购。头五年跑供应商,后来当了采购主管,手底下管着六个人。刘伟是四年前调过来的,跟我一个办公室。

他刚来那会儿啥也不会。ERP系统不会登,供应商不会谈,报价单不会做,连合同条款都看不明白。主任把他塞给我,说老王你带带他。我带了。一个字段一个字段地教,一个供应商一个供应商地带,手把手教了半年,他总算能独立上手了。

他第一次独立谈下来一个单子那天,高兴得不行,下班拉着我去吃烧烤,喝了两瓶啤酒,搂着我肩膀说“建国哥,你是我师父,这辈子我都记着你的好”。我说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把单子干好就行。

后来他结婚,我随了两千。他买房差三万首付,跟我张嘴,我跟我媳妇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转过去了,借条都没让打。他娘住院做手术,我托人找的医生,跑前跑后帮着办手续。我媳妇那时候还说我:“你对刘伟比对咱家亲戚都上心。”我说他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我自认为对得起他。

二

调查了一个礼拜。那一个礼拜我照常上班,刘伟照常见我,该说说该笑笑,跟没事人一样。有一回在走廊里碰见,他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建国哥,忙着呢?”我嗯了一声。他又说:“晚上部门聚餐你去不去?”我说不去,家里有事。他哦了一声走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一个礼拜我心里其实挺不踏实,但没往最坏处想。我寻思着可能是误会,查清楚就完了,毕竟我跟刘伟这么多年关系,他不可能害我。

查了一个礼拜,结论出来了:违规事实不成立,但“在供应商选择上存在程序不规范,未能严格执行审批流程”,给我降职三级。采购主管变采购员,工资从一万二砍到六千。宣布那天刘伟没在,他当天申请调岗去了质量管理部,据说工资还涨了一级。

张经理宣布完处理决定,跟我说你签个字吧。我看了看那张处理决定,上面写着“鉴于王建国同志违规事实不成立,但工作流程存在瑕疵,经研究决定降职三级,调采购部任采购员”。违规事实不成立,然后把我降了三级。

我没签。张经理说不签也行,文件一样生效,你回去上班吧。

我回了工位,把东西从主管隔间搬到外面的大长桌上。老孙和小李帮着我搬,一句话不敢说。刘伟的工位已经清空了,电脑搬走了,茶杯也拿走了,就剩一个鼠标垫还在桌上,上面印着他闺女满月照。

三

降职之后我干活跟以前一样,该跑供应商跑供应商,该谈价格谈价格,该加班加班。不同的是,我不帮人了。

以前刘伟搞不定的供应商,我替他去谈。他做不完的报表,我替他填。他跟客户吵了架,我替他圆场。他忘了交的单子,我帮他补。现在他再来找我帮忙,我说手头活多,顾不过来。

他开始自己跑了。跑了一个礼拜,回来脸色不对,说建国哥那个供应商怎么回事,我给他打电话他老不接,发了微信也不回。我说你多打两回,人家忙。他又跑了三天,回来说对方把他拉黑了。

我说那可能你哪句话说得不对,你自己琢磨琢磨。他说建国哥你帮我打个电话呗,那个老板你认识。我说我打可以,别的管不了。他陪着笑脸说行行行,你打就行。

我打了,对方卖我面子,恢复了供货。刘伟松了口气,拍拍我肩膀说建国哥还是你有面子。我说你别高兴太早,后面的事你自己跑,我不掺和了。他脸上笑僵了一下,说行行行,我自己跑。

过了俩月,他那个品类的采购成本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十五。公司开了会,点名批评了采购部。老周回来开会,拍着桌子问谁负责的品类,刘伟站起来说,供应商关系没处理好,需要时间磨合,有几个供应商不太配合。他没提我,也没提他当初举报我的事。散会之后小李凑过来跟我说,建国哥,刘伟在会上还甩锅呢,说采购部配合不够。我说听见了。

四

主管老周找我是五月初的事。

那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给我倒了杯水。办公室不大,一张三屉桌一个铁皮柜,墙上贴着一张采购部年度目标分解表,上面有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和指标。我名字那栏的指标还是主管岗的,一直没改。老周坐在桌子后面,搓了搓手,说建国你最近工作状态还行吧。我说挺好,该干的活都干了。老周说刘伟那边碰到点麻烦,那个品类的供应商死活不肯降那五个点的价,他谈了好几轮都谈不下来。你是老采购了,这方面有经验,能不能帮他跑一趟?

我说周经理,我手头三个项目排着队,实在抽不开身。

老周说抽半天,半天就行,你跑一趟看看,帮他说说话。

我说行,有空就去。

然后我就没去。手头的活干完了,我宁可坐在工位上翻旧合同,也没往刘伟那个品类上凑。老周等了两天没见我动静,没说什么。

过了三天,老周又来找我。这回话说得直了:“建国,我知道你对刘伟有看法,但工作归工作,你帮他把这个事办了,我记你一笔。”

我说周经理,我没不办,实在是抽不开身。

老周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老周第三次找我。这回把我叫到楼梯间,递了根烟给我,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他说建国,咱俩共事这么多年,我就不绕弯子了。刘伟那边确实撑不住了,供应商要是再谈不下来,公司可能要换人。他要是走了,这个品类还得你来接,你帮他等于帮自己。

我抽了口烟,说周经理,换人也不至于。

老周说怎么不至于,上面已经在考虑了。

我说那等上面决定了再说。

老周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了:“建国,你这态度有问题。”

我说周经理,我态度没问题。我的活我干了,他的活他干不了,那是他的问题。老周盯着我看了几秒,张了张嘴,最后摆了摆手让我走了。

五

第四次是五月下旬。老周把我和刘伟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就在他办公室。刘伟进来的时候冲我点了下头,我点了下头,谁也没说话。老周坐中间,说今天叫你们俩来,就是把话说开。刘伟,你先说。

刘伟搓了搓手,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建国哥,以前的事对不住。我那时候也是……也是脑子糊涂,上面让提供材料,我就提供了,没想那么多。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没接话。

老周在旁边敲边鼓:“建国,刘伟都表态了,你也给个台阶。都是同事,往后还得一块儿干活。”

我看了刘伟一眼,说行,往前看。

散会之后老周单独留我,问我咋样。我说行,我帮他跑一趟。老周很高兴,说晚上请你吃饭,我说不用。

然后我确实跑了一趟。跟供应商见了面,把对方的条件摸清楚了,回来跟刘伟说了。我说对方能降三个点,再低不可能了。刘伟说三个点不够,公司要求五个点。我说那就再谈,你自己去谈,我该说的都说了。

刘伟自己又跑了三趟,最后也没谈下来五个点,公司折中了一下,降了三个点。刘伟勉强过关,但他部门的头儿对他意见很大,年中绩效打了个C,年终奖泡汤了。

六

第五次是六月初。老周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这次没倒水也没递烟,就坐在桌子后面看着我。

“建国,我就问你一句话,刘伟那个事你到底帮不帮?”

“周经理,我帮了。供应商是我联系见的,条件是我摸回来的,三个点的降幅是我谈下来的。”

“我是说全力帮。像以前那样。”

“周经理,以前是哪样?”

老周不说话了。

“以前我帮他谈供应商,帮他做报表,帮他善后所有烂摊子。他回过头举报我,降了我三级,工资砍了一半。周经理,这事儿您知道吧?”

老周咳了一声:“那事儿查清了,你没违规。”

“没违规,降了三级。”

老周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周经理,我在这公司干了十二年,头一回被降职。降职的原因是我帮同事帮出来的。现在您让我接着帮,我怎么帮?帮完了再被举报一回?”

老周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建国,你说的我都理解。但工作归工作,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把整个部门的事撂了。”

“周经理,我没撂。我手头的活一样没少干。我就是不帮他刘伟了。别人找我帮忙,我照样帮。老孙这个月请假,他那个单子我替他跟的。小李刚来,ERP系统不会登,我手把手教的。这些事您都能看见。”

老周不吭声了。

“我就一句话,”我看着他说,“帮狗都不帮他。”

老周眼睛眨巴了两下,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摆了摆手:“行,你回去吧。”

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老周在后头叫了我一声:“建国。”

我回头。

“你就不怕我把这话传给刘伟?”

“您传。”我说,“传了他能咋的?再举报我一回?再降我三级?我现在是采购员,再降就是门卫了。门卫也行,门卫不用帮他干活。”

七

老周没再找过我。刘伟也没来找我,大概是老周把话传过去了。

六月中旬,刘伟调走了,去了另外一家公司,做医疗器械的。走之前他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跟部门的人一一握手告别。走到我这儿的时候,手伸了一半,我低头翻文件,没接。他站了两秒,把手缩回去了,说建国哥那我走了。我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他走了之后,他那个品类的烂摊子没人接。老周又找我谈话,这回没绕弯子:“建国,你熟这块,你接了吧。工资给你涨回主管级。”

我说行,我接。

接了之后我把供应商重新捋了一遍,谈了三轮,价格压下来六个点,比公司要求的五个点还多了一个。老周在部门会上表扬我,说建国不愧是老采购,一出手就见效。散会之后老孙凑过来小声说:“建国,你这不是能干嘛,早干嘛去了?”

我笑了一下,没解释。

老孙又说:“刘伟走了,他那摊子你接了,工资给你涨回来不?”

“涨了一级,还没到原来的位置。”

“那你还干得这么起劲?”

“我干活是给自己干的,不是给他刘伟干的,也不是给老周干的。我干好了,下回涨工资有我。他刘伟举报我,降我三级,那是他的事。我不能因为他坑我一回,就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老孙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

八

上个月公司开年中总结会,我拿了个优秀员工,奖金五千。上台领奖的时候我看见老周坐在台下冲我点头,我也看见质量管理部那个新来的部长,不认识,没见过。

领完奖下来,老孙凑过来跟我说:“建国,你知道不?刘伟在新公司干得不行,上个月被开了。听说跟同事处不好,跟领导也闹翻了。”

我说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老孙说:“他走的时候你连手都不跟人家握,是不是太狠了?”

我想了想,说老孙我问你个事。要是有人举报你吃回扣,查完了说你没吃,但还是把你降了三级,工资砍一半,你还能跟他握手不?

老孙不说话了。

我说我不是狠,我是心寒了。我帮他那么多,他反手给我一刀。刀拔出来伤口结了疤,他跟我说对不住,我说行往前看,但我心里那疤还在。他指望我还跟以前一样掏心掏肺地对他,那是他还没醒。

老孙拍了拍我肩膀,没再说什么。

九

后来有人问我,你跟刘伟那么多年的交情,就为了一回举报,值当吗?

我说值不当的,不是我跟他断交,是他先跟我断的。他举报我的时候,四年的交情在他那儿一文不值。他欠我的三万块钱我没要,他举报我那事儿我认了,他后来求我帮忙我也帮了,但他指望我还像以前那样,那是他还没醒。

我媳妇知道这事之后说了一句话,说得挺在理。她说:“你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把你情分当本分,那你就把本分收回来。”

我说对,就这个理。

声明:本文为文学创作,人物与具体情节均系虚构,不指向任何现实单位或个人。文中涉及的举报调查、降职降薪、劳动合同等细节为情节需要设置,具体请以现行法律法规为准。特此说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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