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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才明白:兄弟姐妹过了六十岁,最好的相处方式就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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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海

编辑/阿海

我叫周德明。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前在城南中学教语文。教了整整三十八年。粉笔灰吃得多。嗓子也落下病根。现在说话稍久一点就发哑。

我家兄妹三个。大哥周德昌六十八岁。比我大五岁。小妹周德兰整六十。我们仨都过了六十这道坎。头发白了。牙也松了。上楼梯都得扶着栏杆歇一歇。

我老伴叫王秀英。退休前在粮站上班。她常说一句话。你们老周家这三个人要是凑一块儿准没好事。这话我听了二十年。以前不服气。现在服了。

我妈是五年前走的。走的时候八十九岁。算是高寿。可最后那两年她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靠人。那两年把我们兄妹三个的情分磨得只剩一层薄皮。

我离得近。老巷三十二号到我家骑车只要十分钟。所以我跑得最多。一天两趟。早上一趟送粥。晚上一趟擦身。冬天水凉。我得先用手背试半天。

大哥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退休了又被私人厂子返聘去看仓库。他说走不开。一个月来两回。来了坐半个钟头。放下两箱牛奶就走。走之前站在床边看一会儿。一句话不说。

小妹在江北。孙子刚出生。她说脱不开身。电话倒打得勤。一天一个。问妈吃了没有。问妈翻身了没有。可电话里的孝心挡不住床前的屎尿。这话我说过一次。她哭了。我后悔了很多年。

钱的事最伤感情。请护工一个月四千八。我说三家平摊。大哥说他是长子。他多出点。他出一千八。剩下的我和小妹分。小妹在电话那头当场就急了。她说哥你这话说得像买断。

那天在医院走廊上我们仨吵了半个钟头。护士过来劝了两回。我至今记得小妹红着眼睛说的那句话。她说妈还没走呢。你们就分起账来了。

妈走的那年冬天特别冷。出殡那天飘小雪。我们仨跪在灵前。谁也没跟谁说话。香灰落在手背上。烫了一下。我没动。

妈留下三样东西。老巷那间四十平的老屋。一个樟木箱子。还有存折上六万三千块钱。存折是谁也没动。就一直压在箱子底下。

老屋是大事。大哥说那是周家的根不能卖。小妹说留着谁住。一年到头落灰。我说先放着吧。等以后再说。这一放就是五年。五年里那屋子锁着。钥匙在我抽屉里。我一次都没进去过。

从那以后我们仨就淡了。逢年过节在微信群里发个表情。养生文章一转一大串。谁家有事都是听别人说。大哥的孙子考上大学。我是从楼下邻居嘴里知道的。

有一年中秋。我给大哥打电话。想约他出来吃顿饭。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家里有客。我说那改天。那个改天一直没有来。

我老伴看不下去。她说你们这是何苦。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能有几年。我说不是我不想。是一开口就想起那些账。她叹口气。不再劝。

邻居老赵家也是这样。他们兄弟四个为一间老屋打了三年官司。赢了的那位搬进去了。可过春节没人给他拜年。老赵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德明啊。赢了屋子输了人。不值。我记住了这句话。

转机来得突然。去年十月的一个早上。我在阳台上浇花。忽然胸口像被谁攥住。冷汗一下子下来了。老伴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呜呜地来。邻居都探出头看。我躺在担架上还想。完了。这回怕是要交代了。

是心梗。送得及时。做了两个支架。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转到普通病房那天。我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小妹。

大哥瘦了。头发全白了。他坐在那儿剥橘子。剥得很慢。一瓣一瓣把白筋撕干净。递到我嘴边。他说吃。甜。

小妹穿着旧护工服。我后来才知道。她在医院守了两夜。她退休前是护士。她知道怎么给人翻身。知道怎么看监护仪。她把我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她说哥你别乱动。你这血管刚通。

后来护士跟我说。我进监护室那天。你哥在走廊上蹲了半宿。缴费单子他抢着去交。交了八千。没跟任何人说。

我心里那堵墙就是在那个时候塌的。塌得无声无息。我想起二十年前我爸走的时候。也是大哥一个人守的夜。他那时候四十多岁。一夜白了半边头发。

出院那天。我们仨在楼下小饭馆吃了一顿饭。三个菜一个汤。小妹给我夹菜。大哥给我倒茶。谁也没提老屋。谁也没提那六万三。

那顿饭吃了两个钟头。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说夏天在河里摸螺蛳。说大哥偷了爸两毛钱买冰棍分给我们。说小妹掉进粪坑是我捞上来的。小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说哥你别说了。丢死人了。

从那以后我们走动多了。可走动的分寸我慢慢摸出来了。这个分寸就是四个字。各过各的。

大哥还是住在老城区。他不爱出门。我也不硬拉他出来。我隔三差五给他打个电话。就三分钟。问他血压多少。问他药吃完没有。他说好着呢。我就挂了。

小妹在江北带孙子。忙得脚不沾地。以前我总觉得她该多回来看看。现在我不了。她发朋友圈晒孙子的画。我就点个赞。留一句好孩子。她回我一个笑脸。这就够了。

去年冬天小妹开口跟我借钱。她儿子要换房子。差十万。她电话里吞吞吐吐。绕了五分钟才说到正题。我听完了。想了半宿。

第二天我给她回电话。我说妹子。哥手里有六万。是养老的钱。我借你四万。你打个条。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不着急。她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哥谢谢你。我说别谢。亲兄妹明算账。账清了情分才长。

这事要是搁在十年前。我大概会把六万全给她。然后再心疼半年。再跟老伴吵一架。现在我懂了。帮到能帮的地方。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

后来大哥也打过电话。他听说了借钱的事。他说德明你别犯傻。那钱怕是要不回来。我说哥我有数。他说你有数就行。挂了。

我没跟他争。要是从前。我非得跟他理论半个钟头。现在我知道。他操心是他的事。我做主是我的事。谁也别替谁拿主意。

老屋的事也是这么解决的。今年春天我们仨回了趟老巷。屋子潮。墙皮掉了一块一块。窗户还是当年的木格子。我们站在屋里。谁也没说话。

后来是大哥先开的口。他说卖了吧。三个人平分。小妹看我。我说行。小妹说行。

那天下午我们去中介挂了牌。回来的路上小妹说。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妈。我说都过去了。她说我那时候确实走不开。我说我知道。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因为我也当过儿子。

屋子卖了。一人分了十几万。钱到账那天我们仨在群里各发了一个红包。谁也没多说什么。红包不大。可那天的群里很热闹。

现在我常常想起我妈。想起她瘫在床上那两年。想起她有时候半夜喊人。喊的是大哥的名字。也喊小妹。喊得最多的还是大哥。老人心里有杆秤。她什么都明白。她只是不说。

我也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她还没病。她坐在院里择菜。她说你们仨啊。以后我和你爸没了。你们要互相照应。可别生分了。

照应。这两个字我琢磨了很多年。以前我以为照应就是凑在一块儿。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谁家的事都得管。现在我明白了。六十岁以后的人。各有各的日子。各有各的病。各有各的儿女。硬凑在一块儿。只会把彼此的日子都搅乱。

各过各的。不是不管。是把日子过好。是你不给我添乱。我也不给你添乱。是你有难处开口。我尽力。你不开口。我不打听。

上个月大哥七十大寿。我们仨又聚了一回。小妹带了她孙子。我带了老伴。大哥做了一大桌子菜。他的手抖。菜切得大小不一。可那顿饭吃得香。

喝酒的时候大哥说了句实话。他说这些年我做得不对。我这个当哥的没当好。我说哥你别说了。要论不对。咱们仨都有份。

小妹在旁边抹眼泪。她说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咱们仨散了。我说散不了。她说怎么散不了。我说因为现在咱们仨都学会了一件事。她说哪件事。我说各过各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还真是。这四个字听着凉。其实最暖。

是啊。听着凉。其实最暖。兄弟姐妹过了六十岁。爹妈不在了。儿女各有各的家。能剩下的就是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越是剩下的人越要留着余地。

余地不是疏远。余地是知道对方也是六十岁的人了。也有自己的脾气。也有自己的难处。也有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你若非要掰扯清楚。情分就掰碎了。

我现在六十三。大哥六十八。小妹六十。我们仨加起来快两百岁。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不愿意再吵。也不愿意再算。算来算去。算的都是自己的心。

老巷那间屋子卖了。可我有时候还会绕过去看一眼。门口那棵老石榴树还在。今年结了果。红彤彤挂满了枝。没人摘。掉在地上。烂在土里。

我站在那儿想。人这一辈子。兄弟姐妹就是一棵树上结的果。小时候挤在一个枝上。长大了各落各的地。落到哪儿都得自己生根。可根底下那片土还是同一片。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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