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全国先进生产者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来自各地的劳动模范齐聚一堂,粮食系统代表李开文也在其中。周恩来望见他时觉得面熟,便提醒毛泽东看一看。毛泽东认出这位老战友,握住他的手说:“我们的老班长回来了。”
一句“老班长”,把人们的目光引向了李开文走过的岁月。他不是从枪林弹雨中一路升迁的将领,也没有显赫头衔。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做的是担架兵、炊事员和粮站工作人员。可在队伍最艰难的时候,这些活计一样关系着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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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文1898年出生在安徽金寨。少年时,他烧窑、种地、做苦力,常年走山路,练出一双能吃苦的脚。1929年,他参加当地革命工作,成为赤卫队员。1932年,红军主力撤离大别山,他所在部队也奉命西行。李开文被选进担架队,担任一班班长。
离家那天,妻子刚生下一对双胞胎。他没有进屋,只在门外看了看。八岁的儿子追上队伍,哭着喊父亲。李开文不敢停步,后来回忆这件事时说,自己不怕敌人的子弹,却怕妻儿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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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句轻巧的话。撤离途中,部队要躲避追兵,昼夜行军,山路难走,伤员却不能丢下。李开文带着担架班往返火线,把负伤战士抬下来。草鞋磨破了,脚底流血,他仍跟着队伍走。有人想掉队回乡,他劝对方留下:既然回去也可能遭难,不如跟队伍闯出一条路。
担架班的工作并不显眼,却有自己的分量。枪声响起,前线战士冲锋;有人倒下,担架兵就要赶上去。抬得快,伤员就多一分生机;脚步慢了,危险便追到身边。李开文后来在一次空袭中被埋在土石下,战友从废墟间找到他时,他已经昏迷。救治后,他听力受损,不能再上前线,便转到炊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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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红军进入草地,湿草难以点燃,生火做饭成了难题。李开文想出办法,把潮湿的枯草夹在衣服里,靠体温将它捂干,抵达宿营地再拿出来烧火。连队的灶火没有断过,背后是他一路上的辛苦。后来,这位曾经抬着伤员奔走的班长,又成了队伍里的炊事员。
在延安工作期间,李开文担任炊事班班长,给毛泽东等人做饭。1942年陕甘宁边区开展大生产运动,他虽年纪较大,仍用双手编草鞋。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穿过他做的草鞋,他也因此获得劳动英雄称号。一个人的本事,不只在战场上能看出来,日常活计里同样藏着担当。
1947年,国民党军队进攻延安,毛泽东、周恩来等人撤离。李开文随队转战陕北,惦记着首长们的饮食。他曾回延安取回事先藏下的食物,毛泽东得知后批评他不该冒险。李开文解释路线熟悉,毛泽东仍强调纪律,后来才招呼大家用饭。关心同志的心意,不能替代组织纪律,这件事也留下了鲜明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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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前后,李开文回到家乡工作,后来担任粮站站长。家人的离散,是他多年征战留下的沉重代价;工作却没有因此停下。1956年,他以全国粮食系统劳动模范的身份来到北京,周恩来认出他,毛泽东称他“老班长”,并邀请他到家中吃饭。
会场上受到表彰的,是一位粮食系统的劳动模范;毛泽东记起的,则是多年以前那个担架班长。李开文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听说组织要安排他到天津工作时,他提出回乡。后来,他继续在家乡粮站做事。1992年2月29日,李开文去世,终年9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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