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的汶水路公交站,太阳不烈,风里带着点凉意。站台上排着七八个人,手里拎着保温杯和布袋子,遮阳帽压得低低的,一看就是退休的年纪。车来了,有人探头问司机,到崇明吧?司机点点头,大家才慢悠悠刷卡上车。这趟车叫申崇三线,单程九十五公里,差不多是从上海开到苏州的距离。
退休以后,时间不再是按分钟算的,坐一趟慢车,看看窗外,反倒成了正经事。上海市区公交大多两块钱坐到底,往郊区跑的长线,有的按里程算,有的一口价,坐到底也就十几二十块。两块钱能坐一下午的日子还在,只是要挑对线路。
上海的超长公交不止三条,光崇明方向就有好几条,走的都是同一座隧桥。崇明方向只挑一条,加上金山两条,单程都在六十公里以上,窗外的风景各走各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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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崇三线:睡一觉,醒来窗外是江
车从汶水路出发,前半段在高架上走,窗外是楼群和塔吊,写字楼一栋挨着一栋。过了五洲大道,车子一头扎进长江隧道,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手机信号也弱下去。等再见到天光,人已经在长兴岛,紧接着就是长江大桥,两边都是望不到边的水,江在这里宽得像海,车上不少人这时候才把手机掏出来。
这条线直达,票价二十块,跑完全程差不多两个小时。终点在南门水陆换乘中心,下车走几步,就是南门江边。江风一吹,远处轮船的汽笛闷闷地传过来,岸边有人钓鱼,有人推着小孩散步。饿了就在附近找家小店,一碗红烧羊肉面,两块崇明糕,一下午很容易就过去了。
有一点要提醒,过长江大桥那几分钟别急着睡。桥很长,车开在上面,前后都看不到头,那种开阔是市区里花钱也买不到的。
地铁崇明线眼瞅着要通车了,这趟老公交还在照常跑。对住在城桥、南门一带的人来说,拎着东西先坐车去陈家镇转地铁,不如一趟车坐到底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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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南专线:七十五公里,窗外全是日子
石南专线从金山石化汽车站开到浦东的南汇汽车站,七十五公里,九十多个站,全程十三块。跑了四十多年的浦卫线拆成两段以后,它成了上海最长的一条全程走地面的公交线路。
这条线不走高速,也不进隧道,一路都在地面道路上跑。刚出石化,车子沿着沪杭公路往东,窗外是厂房、大堤和成排的储罐,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奉贤的农田、鱼塘和两三层楼的农宅。路边有人蹲着择菜,白鹭在田埂上站着,偶尔还能从树缝里看见海塘。有一段路窄,两车交会要慢下来,两边水杉把天遮住,太阳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车里忽明忽暗。车到招呼站,司机按一声喇叭,路边的人才从屋里慢吞吞出来,手里还拎着刚摘的菜。
不少乘客叫它上海最美公交线。这种美不精致,就是乡下过日子的样子。沿线没有一站能直接换地铁,老人出门看病、走亲戚,靠的就是这一趟车。坐这条线要有耐心,三个小时打底,屁股坐麻了,南汇也就到了。车上有人售票,售票员一路卖票找零,谁在哪站下,心里大致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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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石线:从南站到金山,松江那段最耐看
上石线短一些,六十三公里,从上海南站南广场到金山石化,票价一到十块。它走的是条老路,从南站经闵行、松江到金山。
车子会从松浦大桥过江。这是黄浦江上第一座桥,立了五十年,桥不算新。公交车开上去,江面铺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过了江,景致慢慢变了,从城里的店面房,变成稻田、苗木基地和老厂房,偶尔闪过一座石桥或者一排老房子。车墩、叶榭这些站名,听着就有年代感。
到了石化,离金山嘴渔村不远,换一趟公交就能到。老街不长,路边晒着鱼干,空气里一股咸腥味。海边吹吹风,吃一碗海鲜面,再坐车回市区,一天刚刚好。这条线班次密,不用像等申崇线那样掐着点。
长线公交怎么坐才舒服
先说时间。这几条线一趟就是两三个小时,中途下车再等一班,可能又是半小时,行程要留松一点,别把回程卡得太死。
选座有讲究,靠窗、靠前,避开太阳直晒的一侧。带一瓶水和一点饼干,常用药别离身。车上空调足,夏天也最好搭件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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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把返程的末班时间查清楚,站牌、随申行都能看,别到了终点才发现回不去。公交卡和乘车码都能用,换乘有优惠,具体以官方公布为准。坐有人售票的车,上车跟售票员说一声去哪,快到站会喊你,比一路盯着手机靠谱。
如果只想在市区转半天,两块钱的911路双层巴士也能看一路。它现在从外滩开到上海动物园,路过武康路,梧桐树从头顶过去,坐一趟就知道慢车的好。
长途车到终点,天擦黑。站外有人推着车卖烤红薯,甜香飘出老远。捧一个在手心,等回家的那班车,心里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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