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访问中国后,俄罗斯科学家奥特姆·奥甘诺夫曾告诉欧洲的同事和朋友,中国“正在走向”工业和科学领域的第一位置。当时很多人并不认可这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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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甘诺夫和西北工业大学渊源很深。2019年,他获得中国政府友谊奖;这次获奖后,他成为西工大首位获得国际科技合作奖的外籍专家。
而提及西工大,就不得不提西工大科研团队曾设计一种特殊的双层陶瓷涂层,让材料在高温烧蚀过程中形成有自愈合能力的氧化层,为极端环境下的热防护材料研究提供了新思路。这类超高温材料,是空天往返飞行器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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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舟飞船凯旋,到中国可重复使用航天器试验成功,空天往返飞行器正在一步步实现人类自由往返太空的梦想。
飞行器返回地球、穿越大气层时,速度高达每秒7千米以上,是民航客机的30倍。表面温度可升至2000到3000℃,足以熔化钢铁。同时,飞行器需要轻量化设计,以降低发射成本、提升运载能力。因此,它的核心要求是耐高温、轻量化、可重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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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飞行器的结构材料熔点不够高:铝合金650℃就会熔化,钛合金和高温合金的熔点也不超过1700℃,难以承受2000℃以上的再入高温。同时,结构重量每增加一公斤,发射成本就要增加数万元。
结构轻不轻,直接决定飞行器的运载效率和经济性。所以必须研发耐高温、轻质、高强度、抗氧化的新型结构材料和热防护系统,这是空天往返飞行器面临的核心挑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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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天往返飞行器面临的是极端的力、热、化学耦合环境,挑战远超传统航空航天装备。再入大气层时,飞行器表面不仅要承受3000℃高温,还伴随着高速气流冲刷、强烈振动和氧化烧蚀。
机头和机翼前缘温度最高,高温持续时间长达25分钟。同时,结构材料的密度要低于钛合金,强度要高于高温合金,能长期耐受1600℃以上的高温,并且可以重复使用。
核心难点在于耐高温和轻量化之间的平衡。传统耐高温材料密度大、加工难,轻量化材料又不耐高温。同时,热防护系统需要和承力结构一体化设计,既要隔热,又要承载,还要抵抗热冲击和疲劳损伤,技术难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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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高温轻量化结构材料是飞行器的骨架,决定结构的强度和重量。目前主流材料是纤维增强陶瓷基复合材料,可以实现结构和热防护一体化。这类材料密度只有2到3克每立方厘米,能耐1600到2000℃,高温强度高,而且抗氧化、抗烧蚀,正好满足耐高温和轻量化的需求。
以碳/碳化硅复合材料为例,它由碳纤维增强碳化硅基体构成,同时具备碳纤维的高强度和碳化硅的耐高温、抗氧化性能,可用于1600℃以下的飞行器机身等部位。碳/碳化硅复合材料配合抗氧化涂层,可以在2000℃下用于热结构部件。超高温陶瓷能耐3000℃以上高温,用于机头、发动机喷管等极高温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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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耐高温结构材料还远远不够,飞行器还需要热防护系统来抵御再入高温,就像给飞行器穿上一件超级隔热服。热防护技术的核心是“防、散、耗”三步:防,是用隔热层隔绝高温,阻止热量传入内部;散,是通过辐射、对流把热量散发到外界;耗,是通过烧蚀、发汗冷却消耗热量,降低表面温度。
目前主流的热防护方案包括陶瓷隔热瓦、烧蚀材料、主动冷却系统等。比如SpaceX的星舰采用六边形二氧化硅隔热瓦,密度极小,能耐1000℃以上高温。隔热瓦表面的黑色涂层辐射率高,能快速散热;底层是低热导率材料,能有效阻挡热量传入飞行器内部。
相关研发团队的核心突破,是实现了结构、热防护、可重复使用的一体化设计。材料方面,该团队自主研发了碳纤维增强超高温陶瓷基复合材料,通过纳米改性技术提升抗氧化、抗烧蚀性能。这种材料耐温可达1800℃,密度只有每立方厘米2.2克,比传统高温合金轻50%,强度提高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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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防护方面,该团队设计了新型多层复合热防护系统:外层是超高温陶瓷烧蚀层,抵御极端高温;中层是陶瓷隔热层,阻隔热量;内层是碳/碳化硅承力结构,承受载荷。隔热效率达到95%以上。
同时,该团队攻克了大尺寸复杂构件成型、抗氧化涂层制备、热力耦合寿命评估等关键技术,实现了材料、结构、热防护的协同优化,支撑飞行器多次往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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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至2025年,中国科研产出增长22.4%,是十强中唯一实现两位数增长的国家。2025年,中国在自然指数化学领域的全球总份额占53%,远高于美国的15%;浙江大学升至第二位,哈佛大学下滑至第三。奥甘诺夫本人从事的就是化学和材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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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方面,国家统计局公报显示,2025年全国R&D经费39288.2亿元,增长8.2%,投入强度首次超过经合组织国家平均水平(2.72%);基础研究经费2834.6亿元,增长13.3%。企业R&D经费30394.4亿元,首次突破3万亿元,占全社会R&D经费的77.4%。科研题目来自生产线,成果出来后直接有人接手。
工业方面,据世界银行统计,2025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约27.4%,制造业规模连续16年位居全球第一;2010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首次超过美国。实验室研究配方,工厂试制,型号任务提出需求,三个环节在国内连成一体,新材料才能走向工程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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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高温轻量化结构和热防护技术的突破,是空天往返飞行器走向产业化的关键。同时,这项技术还能带动碳纤维、陶瓷材料、精密制造、高温化工等上下游产业发展,形成中国航天领域的核心竞争力。尤其是中国在陶瓷基复合材料、防隔热一体化、热防护系统等领域都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为国产空天飞行器研发打下了坚实基础。
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3月25日更新的关键技术追踪数据显示,在其追踪的74项关键技术中,中国有66项处于领先。该机构认为,中国的研究领先已经成为一种“结构性状态”。
这次获奖的9位外国专家中,除奥甘诺夫外,还有比利时的苏宝连、葡萄牙的卡洛斯·安东尼奥·潘加达·吉德斯·苏亚雷斯、美国的艾尔莎·瑞秋曼尼斯、法国的杰马里·莱恩等。奥甘诺夫一直主张,科学家应该做连接者,而不是切断者。
十几年前他就开始和中国开展科研合作,如今仍依托中国的科研平台推动国际合作。18年前没人当真的一句话,如今已有制造业规模、研发投入和科研产出等数据支撑。他表示,自己和中国的合作之路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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