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专家系统被问住了,返回的不是"是"也不是"否",而是一句"这张图上有洞"。这个结果看起来像失败,却是整个系统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因为它给出的不是空结果,而是洞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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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系统叫 micro-expert,用 MiniScript 写成,是一个小型反向链推理专家系统。它的事实是一条条"主语-谓语-宾语"三元组,规则由头部和主体组成,求解器回答问题时,会连同"答案为何成立"的证明一起交回来。
真正有意思的查询,是那些失败的查询。反向链走到底、什么都没找到的时候,系统能告诉你:已知事实构成的这张图,在某个位置缺了一条边。
缺什么,要说得准
报告里最需要守住的一条原则是:只保留所有证明都一致认可的绑定。这个家庭里每个孩子都有两位父母,所以 parent-of(?p, tim) 会同时以 Bill 和 Susan 成立两次,问题本身没说该取哪一个。
如果图省事取第一个证明,把 parent-of(bill, tim) 当成缺失事实打印出来,洞看起来会比实际更窄,读者会去找某一条特定的事实,而其实哪一条都行。系统选择让这一行保持符号形态,直到图本身强制出一个值为止。
已经确定的值仍然会显示:目标自身的项、搜索过程中钉死的值,以及会话里被告知的内容,都会在打印前代入报告。
"各自可证"不等于"同时可证"
还有一种情况让这份报告值得写。一个规则主体的每个条件单独看都能证明,但凑在一起永远无法同时成立。宽松模式先走一遍,每个条件都被划掉,最后主体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缺——可当初触发报告的搜索明明是空的。
系统不会为一次失败的查询打印一条"什么都不需要"的规则,而是用更严格的模式再读一遍:某个条件的证明留下了未定变量,就把它作为待补事实报出来,而不是划掉。这就是"什么都不缺"和"单独看什么都不缺"之间的差别。一个主体,必须作为一个整体来评判。
它只报告,不断言
报告不会替人下结论。每个备选方案彼此独立,标题写的是"其中之一",不是"全部";打印本身不会往图里添加任何东西,只有会话中的人在提示符前操作,才能把一个备选变成事实。
它依然是目标导向的:每条规则都会拿来和问题比对,但只有头部与问题匹配的规则才会展开主体,图里其他地方不会被访问。所以一个分支上的洞,代价是问题到洞之间的那些条件,而不是把整个知识库巡一遍。
这不等于便宜。头部匹配和事实扫描仍然要在每一层跑遍所有内容,和回答问题时一样,报告要为图的规模付出与查询同等的代价。深度限制的是这项工作能长多高,不是能铺多宽。
这套系统换来的是诚实,不是智能:它能告诉你图在哪里没有边,但说不出哪条边最值得探索。那个判断,正是需要模型来做的事。
为什么是 MiniScript
目标是把推理过程变得可见,这个目标决定了其余所有选择:推理器要能在一坐的阅读量内读完,要能在没有工具链的机器上跑,你敲进去的三元组、规则、查询,必须就是程序存储和打印的东西。
MiniScript 去掉了脚手架。一个模块就是一个 import 进来的文件,一个类就是一个带构造函数的映射,new Var 造一个,isa 问它是什么。合一——匹配、解引用、绑定——一共四十五行,含文档字符串。同样的四十五行在 C# 里会变成一个基类、每种项一个子类、一个替换访问者,外加一个必须认识所有这些的 switch。
代价也是真的。缺失的映射键会直接报 Key Not Found 而不是返回 null,所以每个可能落空的查找都要用 hasIndex 守着;一个模块导入另一个模块会拿到自己的副本,类映射也不例外;没有静态类型,改个字段名只能靠跑测试发现;没有包管理器,命令行解析器和日志器都是同语言写的子模块;解释器比编译代码慢,知识库一大就开始有感。
换来的是:推理器 822 行,整个程序约 1750 行,另有约 900 行不需要任何框架的测试。运行时是一个可执行文件,系统里每个值都是可打印的映射条目或列表槽位——推导树就是映射和列表,渲染它只是一个循环,会话本身也是一个映射,查询跑着的时候就能在提示符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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