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北京保姆跟美国雇主同居15年,雇主病逝,女儿:父亲生前交代
我叫赵春林,今年55岁,北京人,在朝阳一家家政公司做住家保姆。我是女的,名字是我爸起的。他说春天生的,林子里捡回来的。丈夫在我四十岁那年病逝,儿子赵磊那时18岁,刚考上大专。如今他33岁,在天津修地铁设备,结了婚,有个4岁的闺女。我爸妈都不在了。我手里有点存款,够自己过,不够在北京买房。
我在美国雇主家住了15年。他叫迈克,中文说得不多,太太去世后一个人带女儿。前阵子他病逝了。女儿艾米回北京收拾东西,见我还住在那套房子里,忽然说:“父亲生前交代,有件事要当面告诉你。”我听见这话,手里的抹布没拧干。15年前,我就是拎着一只旧行李箱,走进他们家门的。
那会儿我40岁,刚从一家宾馆的布草房辞职。朋友把我介绍给迈克,地点在东三环一套三居室。他请我先坐下,拿中文慢慢说:“我需要做饭、收拾屋子,也照顾我女儿。住家,月薪五千五。边界说清楚:你有自己的房间,我不碰你的东西。你不想干,随时走。”我问:“我丈夫刚没了,孩子还读书,能不能每月先结三千,剩下的我给你记账?”他把合同推回来,说:“行,账写清楚。”艾米那时12岁,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躲在门后看我。我说:“你怕我啊?”她摇头:“我怕你把兔子洗坏。”我笑了,说那就先不洗。
头几个月还算顺当。迈克早上喝咖啡,艾米吃鸡蛋饼,我记住她不吃葱,切菜时就把葱白挑出来。她第一次拿数学卷子给我看,考了九十六分,硬说扣的四分都是老师的错。我把卷子夹在冰箱侧面的磁贴下,她每天路过都瞄一眼。
迈克也不摆架子。一次我腰疼,炒菜时锅铲掉在地上,他听见响,赶紧进厨房,把椅子搬到我身后。他说:“春林,你坐着指挥,我来炒。”那顿菜咸了些,他还是吃了两碗。后来他把我每月剩下的钱装进信封,按我说的数目一分不少,还会在封口写上月份。
我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我把大部分工资寄给儿子,留下一点买护膝和面霜。艾米学会做饭后,偶尔给我煎个鸡蛋,边缘焦得发黑,还要说是“脆边”。我没戳穿她。那几年,我觉得这活儿虽累,起码人跟人说话算数。
有回我去楼下取快递,回来发现餐桌上摆了三只碗。迈克正在擦桌子,冲我说:“我女儿同学来吃饭,你多做点。”我低头看手机,才发现他给我发过消息,手机没响。他又指了指那些碗:“你做的菜好吃,大家都爱吃。”我听着像夸奖,心里却惦记着那顿饭没算加班。晚上我把菜钱和工时记在小本上,没开口。第二天,他看见账本,给我加了两百块,说:“你算得细,我省心。”
我想,这样也行。可后来,艾米上大学,家里开始常有她的朋友来住。一个周末,五个人把鞋堆在玄关,客厅地毯上洒了饮料。迈克把吸尘器递给我:“他们是孩子,玩疯了。”我看他一眼:“我得先擦地。”他没争,自己蹲下去拿纸巾。擦完还说:“下回我提醒他们。”他说得认真,我就没把话说重。
没过多久,艾米毕业回家,带来一只大狗。狗一进门就跳上沙发,嘴里叼着我刚洗好的围裙。迈克拉住狗绳,连说抱歉。艾米站在旁边,嘟囔:“它才三岁,憋一天了。”我把围裙拿去泡,手腕上被狗爪刮出两道红印。那天我把狗关进阳台,艾米脸一下沉了:“春林,你不能总管我的狗。”我说:“我管不了它,你就别让我收拾它。”她撇嘴,转头跟她爸说我不好相处。迈克没吭声,只把狗牵出去遛了四十分钟。
我没走。那时儿子在天津换了工作,刚开始还欠着培训费。我想多存点钱,给他结婚用。说实话,我也怕换个雇主,又得从头磨合。迈克知道我担心钱,递来一张写了金额的纸条:“你别急着走。艾米脾气冲,我来管。”他说他不想让我为难。可他总是忙,管一回,漏三回。
艾米生了孩子后,屋里更乱了。孩子夜里哭,她和丈夫睡主卧,迈克睡书房。我负责白天做饭、洗孩子衣服。她把一袋脏尿布放在厨房门口,脚尖往里一推:“顺手洗了吧。”我手上还沾着面粉,没动。她又说:“你不是住家吗?”我把面粉拍掉,回她:“住家不等于什么都算我的。”她抱着孩子站住,脸涨红了。迈克从书房出来,先把尿布拿走,低声说:“艾米,你别这么说。”
这句我听见了,却没觉得舒坦。后来他偷偷把我工资加了五百,说是补照顾孩子的钱。我收了。我不是不在乎钱,哪怕多五百,也能给儿子家买一台洗衣机。我儿媳听说我还管婴儿,电话里急了:“妈,你膝盖还疼呢,别什么都答应。”我说:“我有数。”她停了停:“你总替别人有数,自己的数呢?”
这话我记了几天。偏偏那阵子迈克开始忘事,药盒放在微波炉旁,钥匙找不到就怪我收错了。一次我把药按时间摆好,他盯着药盒问:“你是不是动过?”我指给他看标签。他摇头:“我没说你偷药。我只是记不起来。”他看着我,脸上有点难堪:“我也不容易,脑子一糊涂,连女儿生日都能忘。你别跟我计较。”我没说话,把药盒推到他手边。
最难受的是他住院后。艾米从外地赶来,医生说需要有人陪床,也要有人回家收拾房子。她把一串钥匙塞给我:“你先回去拿护照和医保卡。”我问她我的护照怎么会在父亲保险柜里。她愣了一下,才说:“以前办居留手续,我爸帮你保管的。”她带我去书房,保险柜里除了护照,还有一张我签过字的纸。上面写着“自愿无偿照看家庭,工资包含食宿”。
我从没签过这种话。我认字不算多,可自己的名字认得。我问艾米:“这张纸哪来的?”她说:“我爸说,是你当年同意的。”我攥着纸,指节发白。迈克躺在医院,没法替自己解释。艾米又说:“这些年你拿了工资,也住了家。不能到现在再算旧账吧。”我看着她,才发现她已经把房子和我的房间都算进了同一笔账。
我没忍住,把纸拍在桌上:“我给你家干了十五年,工资一笔笔记着。你不能拿一张我没见过的纸,把我的活儿说成白干。”艾米没回嘴,只低头看那张纸。门外护士催她回医院。我把护照收好,连夜回了自己的房间。
迈克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好。他跟我道歉,说那张纸是当年中介拿来的,他以为只是办材料用。我问他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说:“我怕说了,你就不肯留下。”我没再追问。人病成那样,嘴里还带着氧气管,我不想把每句话都逼到尽头。
过了些日子,艾米找我谈。她说父亲的律师已经查过工资记录,那张纸不作数。她父亲还留了一封信,写明我每月该拿的工钱,另有一笔照顾他的费用。艾米把信递给我,手有点抖:“我爸让我告诉你,他欠你的,别让我拖。”她顿了顿,“他说你该回自己家过日子。”
我看完信,没多说。那天晚上,我把衣服装进旧箱子,厨房里那只蓝边碗留给艾米。她站在门口问我:“你真走?”我说:“走。你爸生前交代的,我收下;这些年没结清的,我也按账拿。”我把信折好,放进内袋。她没拦我,只问要不要送我去车站。我说不用,叫了辆车。
迈克后来在医院病逝。我没去告别式。艾米把该付的钱打进我的卡里,又把那张旧纸寄给律师处理。她给我发了条短信:“爸说,别让你再等。”我回她:“知道了,你也吃点东西。”我搬回北京自己的小房子,儿子一家周末常来。现在我早上去菜市场买小白菜,回来把护膝放在暖气边烘一烘。昨晚,孙女把一张画塞进我围裙口袋。我洗完碗,掏出来压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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