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豫东平原,风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商丘永城的一处农家院里,曹亦欢正帮着泥瓦匠递砖头。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冲锋衣,脸上素净得连点面霜的油光都没有。
亦欢28岁,通过自己的努力打拼进入上市公司工作,辛苦辛苦不舍的吃和穿,不抱怨爸妈没本事,攒下15万元为爸妈盖了一个新房子。
“亦欢,你这可是大公司的白领,咋连个口红都不抹?人家城里姑娘不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隔壁院的二大娘嗑着瓜子,隔着矮墙头喊。
亦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回喊:“二大娘,口红哪有这红砖头看着踏实啊!等我爹娘住进亮堂堂的新房,我天天抹个大红嘴唇给您看!”
二大娘撇撇嘴,转头跟旁边人嘀咕:“这丫头,死脑筋。攒了十五万全砸在这农村老宅子上,图啥?”
亦欢平时回家,屋里没个正经下脚的地方,一家三口就着昏黄的灯泡,围着一口大铁锅吃面条。
老曹喝了一口面汤,看着闺女粗糙起皮的手,眼圈红了,把碗一放,叹了口气:“欢啊,爹没本事,让你跟着受罪。你这几年在外头,是不是连顿好饭都不敢吃?”
“爹,你快打住!我那是自己带饭,干净卫生。”亦欢放下筷子,正色道,“其实吧,爹,我不觉得苦。我在外头,最烦听人抱怨。同事抱怨主管偏心,抱怨大环境不好,抱怨来抱怨去,能把这漏雨的屋顶补上吗?不能啊。既然不能,那就只能解决问题。”
老曹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着闺女。
没过两天,曹亦欢回老家盖房的事传开了,她的高中班主任李老师提着两兜苹果来看她。李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最心疼这个当年在班里最刻苦、话最少的姑娘。
两人坐在院里的砖头垛上,李老师看着亦欢冻得通红的脸颊,忍不住问:“亦欢,李老师一直有个疑问。你当年毕业,凭你的成绩和吃苦的劲儿,多少人挤破头想留在省会大企业,你咋就那么顺当地进去了?而且,听说你为了攒这十五万,三年没买过一套像样的化妆品,连杯奶茶都不舍得喝。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咋能对自己这么狠?”
亦欢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李老师,认认真真地开了口:
“李老师,您还记得我上大学那会儿吗?我家里穷,连电脑都是您帮着申请的二手。我当时就知道,我没资格去抱怨出身,也没时间跟别人比吃穿。我能拿出来的,只有比别人更扎实的专业课,和遇到难处不吭声的韧劲。”
她顿了顿,接着说:“其实这几年在外头,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您当年在黑板上写的那句话——‘抱怨是弱者的借口,行动是强者的通行证’。我不买化妆品,是因为我觉得,把脸洗得干干净净、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比啥名牌口红都提气。我攒的不是钱,是底气。”
李老师眼睛一亮,感慨地说:“没想到你把这道理悟得这么透。那你现在给父母盖了新房,以后自己咋办?”
亦欢看着正在屋顶上忙活的父母,轻声说:“李老师,您知道吗?我这三年,最大的收获不是这十五万,而是我证明了一件事——我们没法选择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但我们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生活。这世上的事儿啊,抱怨就像往风里吐唾沫,最后全落自己脸上了;而行动,就像这一块块砖头,只要你肯搬,它就能垒起一座遮风挡雨的家。”
那天下午,夕阳把新房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曹亦欢站在满地砖瓦的院子里,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她告诉李老师,她不会停下脚步。新房盖好了,父母安心了,接下来,她还要用这种不抱怨、只管干的劲头,去迎接更广阔的未来。
李老师临走前,握着亦欢的手,满眼欣慰地说:“好啊,好啊。你给咱们村,也给现在的年轻人,好好上了一课。日子,就是靠这股子不抱怨的精气神给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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