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起当年坐绿皮车回老家,话题最后落到了厕所上:从蹲坑往下看,能看见铁轨往后跑。
不少人一直有个疑问:那些东西真的就掉在铁轨上了吗?几十年下来,铁路边会不会脏得没法看?
答案是:真的直接掉到了铁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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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中国自行制造的22型客车正式投产,车身刷成绿色,用的就是直排式厕所,蹲坑下面一根管子直通车外。
早期的绿皮火车上,从厕所排污口往下看,甚至能看到地面上的东西快速向后移动。这种直排式厕所会把排泄物直接排到路基上。
数据显示,2002年全国旅客列车约有4万辆,每天排放的污染物达3000多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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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车上没有储存箱,没有抽污设备,也没有配套的处理站,想存也没地方存。因为是直排,火车到站或者进入城市、车速降低的时候,列车员就会把厕所锁上。
全国那么多车天天这么排,铁轨两边为啥没堆成“粪山”?第一个帮手就是车速。
这些污染物之所以看不见了,是因为在气流压力的强力作用下,它们会被打散成飞沫洒在路基上,或者变成气溶胶状的颗粒散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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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日晒、雨淋,再加上土里的微生物慢慢分解,大部分有机物过段时间就看不出来了。铁轨下面的碎石缝隙大,雨水一冲就往下渗。就算有残留,巡道工、养路工也会动手清理。
但这些排泄物往往含有大量病菌,不仅污染环境、传播疾病,还会腐蚀沿线铁轨和列车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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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铁路局当年也提到,这些污物容易滋生寄生虫。粪便和尿液常年淋在钢轨和扣件上,还会缩短铁路的使用寿命。2003年,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的一份报告指出了客车污物直接排放的危害,此后铁路厕所从直排改成集便的速度慢慢加快。
改造的难点在于数量多。2013年宁波的一则报道算过,当时全国大约有12万个列车厕所急需改造。南宁铁路局当时配属客车1860辆,装了集便器的只有150辆,还不到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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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技术不断发展,动车和高铁开始使用集便式厕所,也就是在车厢下方装上收集容器,靠真空压力把排泄物吸走并存进容器。列车到站后,再由专门的抽污系统把污物抽走,送到处理厂做无公害处理。
真空集便器的原理跟飞机上的厕所差不多,冲一次只需要0.5升水。2007年开始开行的高速动车组全部采用集便式卫生间,普速客车则趁返厂维修时顺带换掉。到2020年前后,直排式厕所在铁路干线上已经基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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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物到站后得有人抽走,干这活的人被称作列车“掏粪工”。
据了解,贵阳车辆段一天的吸污量在50吨以上;北京、上海等客流量大的站点,吸污量更是翻倍。
集中收集也带来了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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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铁安全舒适、方便快捷,就连厕所也十分干净。不过,港媒《南华早报》曾报道称中国高铁“被粪便淹没”。那么,高铁上的排泄物到底去了哪里?这篇报道说的是事实,还是危言耸听?
《南华早报》用的正是北京某站点的废水数据。国铁集团高级工程师辛思远的团队曾对北京某高铁站的废水水质做了一年的监测。数据显示,站内废水中有机化合物的含量比城市其他地方高出数百甚至数千倍。
原因是密封式马桶排出的废水比一般生活污水含有更多的悬浮固体、有机物、氮和磷。研究还指出,现有的污水处理设施已经超出了原先预期的负荷。可这个意思被媒体夸大后,就成了“中国高铁被粪便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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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说明高铁设施需要建立更完善的废水处理系统,因为铁路刚开始建设时,并没有预料到如今这样井喷式的客流量。
仅2023年春运期间,全国铁路就累计发送旅客3.48亿人次,日均发送870万人次。按一个成年人每天平均产生128克粪便和1000毫升尿液来算,一天就会产生1113.6吨粪便和8700立方米尿液,排污系统和处理设施的压力可想而知。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些排泄物正好可以当农家肥。其实这些粪水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先经过3个月左右的堆肥发酵,靠腐熟过程中产生的热量杀死细菌和病毒,之后才能真正用作肥料。
而且整个流程非常繁琐复杂。有这么长的时间,污水处理厂早就能把这些污水处理完,也就没必要专门运出去做肥料了。另外,高铁污物里混有异物,乘客有时会顺手把方便面残渣、塑料袋、毛巾等东西直接扔进马桶,其中的塑料颗粒还会污染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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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便厕所的管路直径较小,塑料袋、卫生用品一扔进去就容易堵,所以车上常贴着“请勿丢弃杂物”的提示。
不过,这些污物的处理问题也不用太担心。辛思远团队就曾提出用细菌来高效降解污物。同时,随着高铁不断建设,污水处理的方式和设施也需要跟上发展的步伐。
绿皮车本身也没有退场。广州站送别K303时,铁路部门说明,白云站仍有82列始发终到的普速列车。截至2026年,全国常态化开行81对公益性“慢火车”,覆盖21个省份,四川大凉山的5633/5634次最低票价只有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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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新型空调绿皮车的卫生间已经升级成独立的,CR200J动车组用的也是真空集便卫生间。从能看见铁轨的蹲坑,到冲一次只用一小杯水的马桶,中国铁路花了二十来年。
以后再坐慢火车,进站时厕所照常开着,年轻人也许不知道,这扇门以前为什么非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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