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16日,东风着陆场,航天员翟志刚从神舟十三号返回舱走出。离开地面六个月后,他再次站在祖国的大地上,面对镜头报告任务完成。这个场面看似平静,背后却藏着一条走了几十年的路。
翟志刚出生于1966年,家在黑龙江龙江县一个普通村庄。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他是最小的孩子。父亲去世后,母亲独自支撑全家,靠卖炒瓜子供孩子们读书。日子紧巴,主食常是苞米面,但在母亲看来,孩子读书不能耽误。
那时的翟志刚并不觉得自己会飞上太空。他见母亲年纪大了,便动过辍学的念头。有一次,他对母亲说:“妈,我不上了,回家干活。”母亲当即拒绝:“再苦也得念书。”话不漂亮,却把道理说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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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识多少字,却明白读书可能改变孩子的命运。学费、资料费,只要儿子开口,她总会想办法凑齐。翟志刚后来回忆,自己能走出农村,母亲那股不肯认输的劲儿起了决定作用。
飞行的念头,起初也很简单。上初中时,他在课本上看到飞机的图画,第一次对天空产生了强烈兴趣。那不是经过长期规划的宏大志向,更像是一粒落进少年心里的种子。此后,他把考上飞行学院当成了努力方向。
进入飞行学院后,翟志刚接受了系统训练,后来成为战斗机飞行员和飞行教员。飞行员的经历,让他具备了良好的身体素质、心理承受能力和复杂环境下的判断能力。这些条件,成为他后来参加航天员选拔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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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前后,我国开始进行首批航天员选拔。经过层层考核,翟志刚入选我国首批航天员队伍。航天训练远比普通飞行训练更漫长,体能、医学、心理、理论和操作,每一项都不能有明显短板。许多训练没有掌声,只有反复重复。
神舟五号任务实施时,翟志刚是备份航天员。到了神舟六号任务,他依然处在备份位置。对航天员来说,备份并不等于旁观者,必须随时保持与执行乘组同等的状态,一旦出现变化,能够立即顶上去。
这段经历最考验人的地方,恰恰是看不见结果。多年训练,未必马上换来一次飞行机会。翟志刚没有因为两次担任备份而松懈,反而把每一次训练都当成真正执行任务来对待。他说过,备份也要在思想、心理和技术上做好准备。
备战神舟五号期间,翟志刚的母亲因病去世。家人担心影响训练,暂时隐瞒了消息。训练结束后,他打电话回家才得知噩耗。这个一向坚强的东北汉子沉默了很久。母亲曾盼着儿子飞上天空,却没能等到那一天,成了他心里难以弥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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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终于在2008年到来。神舟七号载人飞船于9月25日发射升空,翟志刚担任指令长。9月27日,他打开舱门完成出舱活动,成为中国首位进行太空行走的航天员。那一步只有短短一段距离,却凝结着中国载人航天长期积累的技术和训练成果。
很多人只记住了太空舱外的身影,却容易忽略舱门打开前的漫长等待。一次出舱任务,牵涉飞船、舱外航天服、测控通信和地面保障等多个系统。航天员站在最前面,身后却是庞大的科研与保障队伍。
翟志刚能够坚持下来,也离不开家庭支持。大姐翟鹏素比他年长许多,母亲年迈后,她承担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后来成家,她仍尽力接济和帮助这个小弟弟。翟志刚求学、报考飞行学院,都得到过大姐的鼓励。
妻子张淑静同样长期陪伴在他身后。她从事航天食品研制,对航天员工作的艰苦有自己的了解。航天员选拔期间,她曾因担心自己的体检影响丈夫前途,提出过这样的话:“如果我的身体检查出了问题,我们就离婚。”这句话听起来决绝,实质上是把压力和牵挂都压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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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检查顺利通过,两人的家庭生活没有因此改变。翟志刚长期训练、执行任务,妻子承担了更多家庭事务。航天员的荣誉属于个人,背后的等待、担心和照料,却往往由家人默默承担。
2021年10月16日,神舟十三号发射升空,翟志刚再次进入太空。经过约六个月在轨工作,他与乘组成员于2022年4月16日返回地面,并完成多项空间站阶段任务。十三年间,从首次出舱到再次飞天,变化的是任务条件,不变的是严格训练和执行标准。
从农村少年到战斗机飞行员,再到中国首批航天员,翟志刚走过的并不是一条顺遂的直线。备份、等待、失去亲人,以及一次次重新开始,都成为这段经历中无法删去的部分。2022年返回舱舱门打开时,他说自己感觉良好。这句简短报告,接住了几十年训练留下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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