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河:半生浮华,一朝相逢(5/9)
老太太捂着脸。那整张脸,烫得全是大泡。半张脸都是,坐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小女孩也坐在地上,脸让打破了。
“你没完了你呀?”王平河说道。
“怎么的?打我呀?来打我呀,来,打我,打我呀!”
“你给你那屋里那几个爷们喊来。我在这儿等他。去。你不能叫人吗?去叫。”
“出来就干你。”
“你想好啊。快去,赶紧叫。你叫来。”
女人嘎哒嘎哒进了屋。
这时候,老九到了门口。
“车钥匙,把车摁开。”
“啊?”老九摁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放的吗?”
后备箱一打开,老九一看:“你拿的什么东西?”
王平河把七连发拿出来,咔咔怼满膛。
老九一看:“哎,犯不上啊,平河。你这是干什么?咱旅游来了。”
“九哥,你自己看看。”
“我看什么呀?我看——那就一个摆摊的。平河,那生活过得难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能全管呢?你就看这几个人,来的肯定也是有点儿段位,有点儿实力。你干什么?你不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受不了,九哥。我受不了!今天你说出龙叫都不好使。”
老九还要说。王平河手一推——老九岁数大,人瘦,又喝多了,直接一个跟头,躺地下了。
那帮人从院里出来了。
王平河端着七连发:“来,哥们儿,来啊。”
四哥手一指:“你怎么的?你打我对象了?”
他后边那两个小子,从后腰拽出两把匕首。
“四哥,你靠边,我扎没他。”
这句话,六七米的距离,结结实实灌进了王平河耳朵里。
王平河端起七连发,一抬手,“哐哐哐”就是三下。
酒吧、舞厅、KTV,这种地方都是是非之地。男人多,女人也多,酒一上头,什么事儿都出。
第一下,打在四哥肩膀上。那股惯性一带,人一个侧空翻,咣当倒地。
后边两个拿匕首的,一个打在膝盖上,一个打在大腿上半截。两个人直接全栽倒。
那女人一看,咣当就跪下了,叭叭磕头。
剩下那几个老爷们,噼里啪啦,衣服、电话、钱包掉一地。谁还顾得上捡,转头就没影了。
王平河走过去,到女人跟前。
“抬头。”
女人一回头,看了一眼,吓坏了。
王平河说:“打你打个明白。我叫王平河。真要牛,随时找我来,长沙文玩街找我。”
“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自己扇二十个嘴巴,扇完跟他一块滚。”
女人啪啪扇自己,一下一下,扇到第十五六下,停住了:“哥,太疼了。剩这四五下,我扇胸行不?一样出响。”
“扇。”
女人又啪啪几下:“哥,二十下了。”
“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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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老九。
老九说:“怎么的?不陪我旅游了?”
“剩下时间全陪你度假,全陪你旅游。”
王平河急忙走到祖孙俩跟前。
“大姨,妹妹,怎么样?”
老太太缓缓放下手,脸上被滚开的热油烫得伤势不轻,煎鸡蛋的油温有多灼人,可想而知。
“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王平河心里清楚,就靠这祖孙二人,真要进了医院,恐怕连医药费都凑不出来。
“走,我送你们去医院。九哥,把车开过来,帮忙送一趟。”
“行,来吧。”
老九思索片刻,把那台新买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祖孙俩坐上后排,这车他们这辈子别说坐,连见都难得一见。临走时老太太还惦记着自己的小摊,平哥告诉她东西丢不了,催着他们赶紧动身去医院。
王平河陪着一行人赶往医院。
此刻老九心里万般不情愿。老话讲得透彻:侠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平哥是从底层泥地里一步一步熬出来的;老九早已身居高位,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不能说他生性冷酷,他的谨慎自有缘由,不然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在他看来,世上可怜人太多,根本管不过来。可平哥执意要出手相助,老九拗不过他,也算卖平哥一个面子,只好开车送祖孙二人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平哥忙着挂号,陪着祖孙俩进到处置室,医生给伤口消炎、涂抹碘伏、包扎处理。平哥和老九在走廊等候,老九双臂抱在胸前,神色里满是不认同。
走廊里灯很白,照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护士推着车过去,轮子在地上滚,声音很轻。
“我说你点什么好呢?”老九开了口,“天底下可怜人那么多,人人都像你这么帮,累死你也帮不过来。”
“你想说我什么?”
“再说,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你而起。”
“怎么就因我而起了?”
“刚才你要是不多说那一句话,那个女人顶多再扇两个耳光,出完气也就算了。你这一插手,反倒把人家的摊子搅乱。老太太脸烫成那样你也看见了,平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九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别再说了,多说也没有意义。”
王平河正要接着开口,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个外地号码,尾号六个数字相同,看着来头不小。
“喂,你是王平河?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哪位?”
“我问你,刚才海口那家酒吧,是不是你把我兄弟老四给打了?你还敢自报名号?我知道你王平河,我问问你,老四没跟你提过我是谁?没告诉你他大哥是什么人?”
“他大哥是谁又能怎么样?人我已经打了,你打这个电话想干什么?”
“你听好,我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是谁,是做什么的。你不就是跟广东的康子关系近,还有杭州的老万吗?我要是不把你治得服帖,就算你有本事。你等着,我会让你见识我的手段。”
电话猛地挂断。平哥握着手机,低声骂了一句。
“哼,放这种狠话的人多了,有谁真把我怎么样了?”
王平河没把这个威胁放在心上。他自知眼界有限,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厉害的人物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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