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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河:半生浮华,一朝相逢(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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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海的时候车上了船。船在夜里走,甲板上有风,腥咸的水汽扑在脸上。王平河靠在栏杆上抽烟,老九站在他旁边,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人却精神着,一点困意都没有。等船到岸,天都快亮了。开了一宿,他也不困。当天早上到了海口,先找个酒店住下。四个人分了房,倒头就睡。一觉睡了一白天,第二天下午才醒。下了楼,王平河在那儿等着他。“怎么样?累坏了吧?”“还行。”老九活动了一下脖子,“吃什么?”“看你呗,这陪你旅游。”“前面有一家饺子馆,那叫一个好。我请你们哥几个。”到了饺子馆,一人一盘饺子,点几个小菜,完了上点白的,一人半斤左右。馆子不大,桌子挨着桌子,热气从后厨的门帘子里往外涌。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头的街景都糊成了软软的一片。王平河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问:“九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了?你不这样啊。”老九放下杯子。“平河呀,你记着哥这句话——再大的人物,他这个内心也是需要放松的。我累了。”他顿了顿,“我不瞒你说,我一天在上海一待,就这次我跟你出来,你没发现我没拿上回那电话吗?”“我都没注意。”“平时外边这些老板,又这个又那个给我打电话,平时能联系到我的,我都没拿,直接就关机,谁也别找我。放松放松。天天就是办不完的事儿,今天给这个办,明天给那个办,有的时候一天我能办十好几个。也六十来岁了,想给自己活一段时间。谁我都不想找,就是心也累,脑袋也累,全身都累。就想着找一个真实点儿的哥们儿,不嫉妒我,我好了赖了都拿我当兄弟。我想了一大圈,就你。谁都不行。”“那阳哥要找你呢?”“我那小电话,他知道这个号。没几个人知道,他知道。”“哎,我能理解。”“你看我就说,你这兄弟,咱俩得玩一辈子。你能理解九哥。”“这几天我什么也不干了,我就陪你在这儿待着。你要想喝酒,我就陪你。你说你想干什么,不管是旅游啊,是度假呀,还是怎么的,我就天天陪着你。什么时候你说,平河呀,我这边行了,挺舒服,也放松了,我再回去。你看行不?”老九点点头:“平河,咱俩就什么也不说了。”王平河端起杯,伸出手:“来,九哥。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老九把手握上去:“这用不着的事儿,你跟我俩——”两只手握在了一起。酒过一巡,老九的眼睛亮起来。“咱找个酒吧呗。KTV不去了,就找个酒吧,就是那种……”他斟酌了一下,“平河,我一直就幻想着,坐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酒吧里,安安静静地听我爱听的音乐。这个时候舞台上出现一个……就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歌手。”“那你这个想法不能往这边来。你应该往东莞去。”“不不不,我不是像二红似的。”“走吧,走走走,溜达溜达。”“这边我不熟。”“我也不熟。咱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哪种符合的。”两人自己出来了。亮子和小韩子一看,赶紧站起来:“哥,我们听你的,你叫我们跟着不?”“你俩自己玩去吧。我陪你九哥喝点酒。”从酒店出来,那时候的海口已经很不错了。三亚还没有现在这么牛,海口倒是一片热闹。正好是饭店一条街,挨着海边。一条街建得挺漂亮,吃的、喝的、玩的、乐的,什么都有。路灯一盏一盏排过去,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出不远,就看见一家酒馆。不大,六七百平,可在海边一摆,就显得没那么大了。那地方挨着沙滩,店家自己在门前围了个院,上头拉着一层灯。不是五颜六色乱晃的那种,是单一的颜色,看着有氛围。小海风一吹过来,在院里一坐,那叫一个舒服。院里有驻唱的歌手弹吉他,大伙围坐一圈,吃点烤串,喝点啤酒,那日子舒服得很。老九一眼就看上了:“这店行。”王平河往里看了看:“我看也挺好。里边挺热闹。”“咱俩去呗。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咱俩在院里一坐多好。”院里算上,这买卖得有两千多平。院挺大。哥俩抬腿进来。老九特意跟王平河说:“咱俩不显山不露水地玩。我就想过几天没人认识我的日子,那才叫放松。”“行行行,我陪你。找地方坐吧。”服务员给找了个位置,就在院里,挨着门口,挺宽敞。哥俩对面而坐。点了几个下酒菜,点了点洋的,又来点啤的。海风从沙滩那边过来,带着一点湿,吹得桌上的纸巾角一掀一掀。驻唱的歌手坐在院子一角,抱着一把吉他,唱的是一首老歌,声音不高,倒跟这个夜色很配。老九一端杯。“平河呀,九哥一肚子的心酸和委屈。外人看我,全是你九哥的风光。你说你九哥六十来岁了,什么事我看不透,什么人我琢磨不明白?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在意你九哥内心深处的那种苦楚,那种寂寞,空虚,冷。平河,我不知道我这么表达,你能不能明白?”王平河端着杯,想了想。“我文化不高,九哥,我多少能理解点儿。就是……我不太好评价。你要是个女的,我就明白了。”老九笑了一下。王平河接着说:“那多少个大姐也这想法。那不就是想男人了吗?”“不完全是。”老九摆摆手,“咱俩不聊那个了。来,九哥给你讲讲九哥早些年的经历。”两人一碰杯,老九一仰脖。六十来岁的人,挺能喝。“你聊吧,我听着。”

过海的时候车上了船。船在夜里走,甲板上有风,腥咸的水汽扑在脸上。王平河靠在栏杆上抽烟,老九站在他旁边,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人却精神着,一点困意都没有。

等船到岸,天都快亮了。

开了一宿,他也不困。

当天早上到了海口,先找个酒店住下。四个人分了房,倒头就睡。一觉睡了一白天,第二天下午才醒。

下了楼,王平河在那儿等着他。

“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行。”老九活动了一下脖子,“吃什么?”

“看你呗,这陪你旅游。”

“前面有一家饺子馆,那叫一个好。我请你们哥几个。”

到了饺子馆,一人一盘饺子,点几个小菜,完了上点白的,一人半斤左右。

馆子不大,桌子挨着桌子,热气从后厨的门帘子里往外涌。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头的街景都糊成了软软的一片。

王平河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问:“九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了?你不这样啊。”

老九放下杯子。

“平河呀,你记着哥这句话——再大的人物,他这个内心也是需要放松的。我累了。”他顿了顿,“我不瞒你说,我一天在上海一待,就这次我跟你出来,你没发现我没拿上回那电话吗?”

“我都没注意。”

“平时外边这些老板,又这个又那个给我打电话,平时能联系到我的,我都没拿,直接就关机,谁也别找我。放松放松。天天就是办不完的事儿,今天给这个办,明天给那个办,有的时候一天我能办十好几个。也六十来岁了,想给自己活一段时间。谁我都不想找,就是心也累,脑袋也累,全身都累。就想着找一个真实点儿的哥们儿,不嫉妒我,我好了赖了都拿我当兄弟。我想了一大圈,就你。谁都不行。”

“那阳哥要找你呢?”

“我那小电话,他知道这个号。没几个人知道,他知道。”

“哎,我能理解。”

“你看我就说,你这兄弟,咱俩得玩一辈子。你能理解九哥。”

“这几天我什么也不干了,我就陪你在这儿待着。你要想喝酒,我就陪你。你说你想干什么,不管是旅游啊,是度假呀,还是怎么的,我就天天陪着你。什么时候你说,平河呀,我这边行了,挺舒服,也放松了,我再回去。你看行不?”

老九点点头:“平河,咱俩就什么也不说了。”

王平河端起杯,伸出手:“来,九哥。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老九把手握上去:“这用不着的事儿,你跟我俩——”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酒过一巡,老九的眼睛亮起来。

“咱找个酒吧呗。KTV不去了,就找个酒吧,就是那种……”他斟酌了一下,“平河,我一直就幻想着,坐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酒吧里,安安静静地听我爱听的音乐。这个时候舞台上出现一个……就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歌手。”

“那你这个想法不能往这边来。你应该往东莞去。”

“不不不,我不是像二红似的。”

“走吧,走走走,溜达溜达。”

“这边我不熟。”

“我也不熟。咱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哪种符合的。”

两人自己出来了。亮子和小韩子一看,赶紧站起来:“哥,我们听你的,你叫我们跟着不?”

“你俩自己玩去吧。我陪你九哥喝点酒。”

从酒店出来,那时候的海口已经很不错了。三亚还没有现在这么牛,海口倒是一片热闹。



正好是饭店一条街,挨着海边。一条街建得挺漂亮,吃的、喝的、玩的、乐的,什么都有。路灯一盏一盏排过去,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不远,就看见一家酒馆。

不大,六七百平,可在海边一摆,就显得没那么大了。

那地方挨着沙滩,店家自己在门前围了个院,上头拉着一层灯。不是五颜六色乱晃的那种,是单一的颜色,看着有氛围。小海风一吹过来,在院里一坐,那叫一个舒服。院里有驻唱的歌手弹吉他,大伙围坐一圈,吃点烤串,喝点啤酒,那日子舒服得很。

老九一眼就看上了:“这店行。”

王平河往里看了看:“我看也挺好。里边挺热闹。”

“咱俩去呗。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咱俩在院里一坐多好。”

院里算上,这买卖得有两千多平。院挺大。

哥俩抬腿进来。老九特意跟王平河说:“咱俩不显山不露水地玩。我就想过几天没人认识我的日子,那才叫放松。”

“行行行,我陪你。找地方坐吧。”

服务员给找了个位置,就在院里,挨着门口,挺宽敞。哥俩对面而坐。点了几个下酒菜,点了点洋的,又来点啤的。

海风从沙滩那边过来,带着一点湿,吹得桌上的纸巾角一掀一掀。驻唱的歌手坐在院子一角,抱着一把吉他,唱的是一首老歌,声音不高,倒跟这个夜色很配。

老九一端杯。

“平河呀,九哥一肚子的心酸和委屈。外人看我,全是你九哥的风光。你说你九哥六十来岁了,什么事我看不透,什么人我琢磨不明白?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在意你九哥内心深处的那种苦楚,那种寂寞,空虚,冷。平河,我不知道我这么表达,你能不能明白?”

王平河端着杯,想了想。

“我文化不高,九哥,我多少能理解点儿。就是……我不太好评价。你要是个女的,我就明白了。”

老九笑了一下。

王平河接着说:“那多少个大姐也这想法。那不就是想男人了吗?”

“不完全是。”老九摆摆手,“咱俩不聊那个了。来,九哥给你讲讲九哥早些年的经历。”

两人一碰杯,老九一仰脖。六十来岁的人,挺能喝。

“你聊吧,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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