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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咨询专家吕锦标:硅料拐点关键看下游库存,价格回升后切忌急于提升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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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经记者:蔡鼎 每经编辑:董兴生

11月19日,“2026第九届国际光伏与储能产业大会”在成都继续举行。当前,光伏全产业链仍深陷深度调整期,如何走出供需失衡、破解“内卷”僵局,成为与会各方探讨的核心议题。

当天下午,国际半导体产业协会中国光伏标委会核心委员、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咨询专家吕锦标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的独家专访。围绕硅料库存信号、产能出清路径以及上下游利润传导等焦点问题,吕锦标给出了颇为冷静的判断。



吕锦标接受每经记者专访 图片来源:主办方供图

他指出,判断硅料供需是否反转不能只盯着硅料厂库存,流通环节与下游企业原料库存消耗殆尽才是重要信号。由于本轮扩产的300多万吨多晶硅产能技术平台都很先进,靠强制标准或金融约束难以短期大幅出清,全行业须坚持“自律限产”与“不低于成本销售”,靠长期低负荷运行以时间换空间。


判断供需拐点重在下游清库存,现有先进产能难靠强制标准大幅出清

当前多晶硅行业整体产能利用率处于低位,市场在研判行业何时走出供需失衡时,往往紧盯硅料企业的厂内库存,认为高企的库存足以支撑数月生产,短期难以实现平衡。对此,吕锦标提出了不同看法。

“不要只看硅料企业有多少库存,要看下游企业还有多少库存,以及它没库存以后市场上还能拿到多少。”吕锦标对每经记者表示,在各家企业产能利用率普遍偏低的情况下,流通环节的硅料消化情况更具参考意义。一旦市场上流通的硅料以及下游企业的原料库存消化完毕,市场还能拿出多少货源,才是判断供需真正转向的重要信号。

既然供需失衡亟待扭转,下一步真正推动产能退出的力量会是什么?面对市场对能耗强制标准和融资约束的期待,吕锦标直言,两者在短期内都很难对存量产能产生立竿见影的清退效果。

他分析称,尽管相关部门已出台严格的强制标准,但这类指标主要起到约束新增产能的作用。“我们这一轮扩产的300多万吨多晶硅产能,都是同样的技术平台,都很先进。按指标去看,对现有产能砍不了多少,对改善供需关系也没有太大影响。”

而在金融约束层面,吕锦标观察到,尽管光伏企业近几年持续亏损,但金融机构仍保持着相对充足的耐心,核心在于看好行业长期前景。金融机构更希望企业自主掌握好供需平衡,不要让价格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只要企业能够稳住经营、持续减亏,金融端仍有一定容忍度。在他看来,短期经营承压并不代表企业丧失持续经营能力,因此单纯靠金融手段限制企业,在实际操作中并不好推进。

因此,吕锦标认为,真正能够推动供需关系反转的现实抓手,还是将“自律限产”与“不低于成本销售”结合起来。


价格回升至成本线切忌盲目复产,全行业须靠低负荷以时间换空间

每经记者还注意到,今年以来,多晶硅环节已着手推动行业自律,但走出亏损泥潭并不容易。吕锦标透露,从今年前三季度的运行情况看,国内多晶硅产量约为89万吨,这一规模与下游实际需求基本相当,产业链整体处于低负荷平衡状态。

不过,他提醒称,这种低负荷平衡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被动的降负荷”,如同温水煮青蛙,依然无法将产品价格拉回合理区间。眼下全产业链已连续亏损两三年、接近12个季度,连成本领先的企业也陷入亏损。“全行业都在亏,再为了抢市场挤来挤去,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如何避免行业自律陷入“价格一涨就复产、复产后又跌价”的恶性循环?吕锦标提出了务实原则:首先,所有企业都要守住“不低于成本销售”的底线;其次,必须严格控制生产节奏。“如果一个月生产10万吨,而实际需求不到10万吨,本来就不挣钱还要继续累积库存,只会占用现金流,这不可取。”

在此基础上,针对现有产能技术水平相当的现状,吕锦标主张实行总量控制。他举例称,假设全年市场需要150万吨硅料,而行业产能有300万吨,那么无论大企业还是小企业,都按照大约一半的负荷来生产。待价格回到成本线,成本控制较好的企业可以略有盈利,成本稍高的企业也能基本打平、维持运转。

“价格回到成本线以后,依然要坚持这两条,不要价格一上来又去提升负荷。”吕锦标警示道,一旦抢先提升负荷破坏了平衡,价格必然再度下行。同时,价格回到成本线后,上游还必须关注下游是否同步恢复、价格能否顺利传导,切忌人为制造短缺去追逐高额利润,否则同样会打破产业链平衡。

针对外界担忧的“上游短期修复利润、下游亏损加剧”现象,吕锦标认为,破解之道在于上下游同步守住成本底线。在组件端,可通过招投标环节管住低于成本的投标与定标;在集中度更高的多晶硅端,则要把负荷控制与不低于成本销售管严,把握好节奏,让价格修复逐步向下游传导。作为下游企业,既希望多晶硅供应商不要低于成本卖货,自己作为电站的供应商也同样不应低于成本销售,如此才能促使全产业链逐步恢复到良性、理性的层面。

展望后续周期,吕锦标坦言,结合当前全产业链庞大的产能基数与需求增长节奏,行业必须做好长期坚持的准备。全产业链需要经历一段低利润、低负荷的运行期,让时间来慢慢消化过剩产能。他预计,待市场需求逐步起量,行业整体负荷率能从50%逐步提升至60%,最终能保持在制造业通常对应的70%左右负荷率时,这一轮调整便基本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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