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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正的政绩?是报表上跃居前列的数字,还是让普通人“有饭吃”的日常?杨少衡的长篇新作《一代风景》,以两名官员二十余年的仕途沉浮作答。车间主任出身的陆承家,不善言辞、一根筋,靠“啃硬骨头”苦干,守的是底线与规律;名门之后的郝志国,视野开阔、长袖善舞,数年便让县域指标跃居全省前列,却因根基虚浮而泡沫破裂。小说不作简单的褒贬,也不写清官爽文,而是在理想与现实、速度与韧性之间,追问什么才值得被铭记。当“弯道超车”的狂热渐退,那种慢而稳的踏实,或许正是我们此刻最需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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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风景》
杨少衡 著
作家出版社
★ 有饭吃,才是硬道理!
★ 杨少衡深耕基层官场的最新力作
实干派×跃进派:谁在定义时代?
★ 拒绝“清官爽文”,也拒斥“堕落叙事”
两种为官哲学,二十年命运纠缠
一部叩问何为政绩的良心之作
新书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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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家出身寒微,大学读铸造专业,扎根机器厂车间十余年,在技改自救中锤炼扎实工科思维,他步入政坛,靠的是“啃硬骨头”的苦干——在山地建开发区、为失地农民谋保障、在光伏崩盘后默默收拾残局……他不善言辞,细眯眼,一根筋,却始终牢守底线,将发展落脚于“有饭吃”这一朴素的民生诉求。
郝志国则是出身省城高干家庭,他视野开阔、胆魄过人,主政一方,短短数年便让县域经济指标跃居全省前列。然而其政绩大厦建于三重基座之上:深厚人脉带来的项目与资金、突破常规的土地运作,以及难以回避的统计注水。当泡沫破裂,其政治生命亦戛然而止。可贵的是,小说并未将其脸谱化:狱中来信、以“旁证”担责、对陆承家的真诚托付,揭示出权力光环下未泯的人性温度与担当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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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衡长篇新作《一代风景》,以两名性格迥异的官员二十余年的仕途沉浮,凝练勾勒出中国改革开放纵深期地方治理的深层逻辑。车间主任出身的陆承家与名门之后的郝志国,同榜登科、同途殊归,恰似中国城市化进程中实干派与跃进派的文学显影。
陆承家始终是那个“车间主任”——务实、隐忍、敬畏规律,将发展落脚于“有饭吃”这一朴素的民生诉求。而郝志国长袖善舞,擅于捕捉政策风口,频频制造轰动政绩,却终究因根基虚浮而泡沫破裂、身陷囹圄。
当“弯道超车”的狂热渐退,陆承家式的“慢但稳”反而显现出更持久的生命力。小说未作简单褒贬,而是在理想与现实、权力与底线、速度与韧性的张力中,追问究竟何为真正值得铭记的“一代风景”——答案不在数据巅峰,而在那些让普通人“有饭吃”的日复一日里。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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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衡,1953年生,福建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出版有长篇小说《海峡之痛》《新世界》《深蓝》,中篇小说集《林老板的枪》《你没事吧》等。曾获《人民文学》《小说选刊》《北京文学》等文学刊物小说奖项。
文章试读
第一章
千 年 虫
可以感觉到几个吸盘吸附于胸口周边,应当是心电监护传感设施。有一个夹子夹住右手食指尖端,应当是测血氧。左上臂和右上臂都有针刺感,这是开放外周静脉液路。然后是面罩。开始了。
“呼吸。”指令简洁明确。
这当然必须配合。
“深呼吸。”
有资料称,此刻面罩里是纯氧,并无药物。但是药物也在推送,通过静脉。此刻属于诱导期。
“跟我数数。一, 二, 三。”
“一, 二, 三。”
小腿上有轻微针刺感,相当明显。他们在判断知觉消失程度。
“再来。深呼吸,深呼吸。一, 二。”
“一, 二。”
这是全麻,全身麻醉。据说没有谁能撑着数到十。
有一架飞机飞过蓝天,是一架波音767客机。天空非常晴朗,蓝色的,没有一丝云彩。远方平坦原野上是一座巨大的,似乎无边无际的大都会。高楼在城市中心鳞次栉比,有两座比邻高楼犹如双塔,醒目地呈现于天地之间。客机向着城市和双塔全速飞去。是的,直接飞击。
眨眼间飞机撞入高塔的塔腰。火光,浓烟,巨大的爆炸声。
一片惊呼:“Oh My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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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承家于规定时间到市区一家单位招待所报到,按照要求,他上交了自己的手机,在一份入围告知和保证条款下方签了字。
这里执行集中封闭管理,所有入围人员全部住进指定房间,按照同一份作息和活动时间表运作,结束前不得外出。除手机全部暂时上交,房间电话也被控制,与外界的联系全部切断,以避免通风漏气跑关系。陆承家被安排住506房间,标房一间两铺,进屋时,室友已经先陆承家入住。
室友是陌生人,不一般,陆承家第一眼就有感觉。室友看上去与陆承家年龄相仿,二十七八模样,个挺高,长得帅气,头发油光,皮白眼亮,举手投足有一种洒脱,气场很强,谈吐很随意,口气很大,眼睛里透着股笑意,搞不清那是笑容,还是嘲笑。从口音分辨,他不是本市人。
“你就是六承家啊。”对方竟直接叫出陆承家名字。
“我姓陆,大陆的陆。”
对方笑:“陆就是六。”
陆承家坚持:“那不一样。”
“还挺较真。”对方摇头,“你像是贵体欠安?”
陆承家没听明白,问对方什么意思。对方解释,所谓“贵体”就是身体。陆承家是不是身体有点毛病?
“我很好。”陆承家强调,“‘贵体’很好。”
“可是你完蛋了。”
初次见面,身为室友,居然如此客气。陆承家很意外:“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呜呼哀哉。”
“有这么说话的?”
对方举起两只拳头比了个拳击动作:“那么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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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家也不吭声,把行李包往床铺上一丢,转身,眯起眼睛看对方。对方突然把自己往床铺的被子上一摔,哈哈大笑。
“六啊六,好玩。”他躺在床上乐个不止。
原来是开玩笑。对方注意到陆承家脸黑,眉头紧锁,像是火挺盛。本来就是两只细眯眼,再眯起眼看人,一条缝啊,满脸苦大仇深。这不是好兆头,这种心态肯定影响发挥,所以要狠加提醒,这才能争取活下去,不完蛋。
他扔给陆承家一张名片,权当自我介绍。陆承家一看那张名片就有感觉。
“郝志国?”
“听说过?”
陆承家摇头。
“没有一点感觉?”
陆承家称自己没有太多感觉,除了对那个“国”。
“不好吗?”
陆承家称挺好。“国”字外边有一个“口”,是个“大口”。
“大口怎么啦?”
陆承家还是那句话:“挺好。”
从名片上看,这位室友来自省城,供职于团省委学生工作部。以他名字中的那个“大口”,属于陆承家应当提防者。这当然是无稽之谈。
“虽然是六,你笔试第一。”对方告诉陆承家,“但是没有用。”
陆承家很吃惊,他只知道自己过了一关,并不知排名多少,入围名单在报纸上公示时按姓氏笔画为序,无从判断排名,所以陆承家懵懵懂懂。这位室友远从省城而来,倒比本地人陆承家神通广大,还没见面,他就知道室友是某个“六”,还知道该“六”笔试第一。所谓“没有用”是什么意思?指的是按照本次招考规则,本次笔试只作为敲门砖,取得面试资格而已,其成绩并不计入总分,最后只以面试论高低。
陆承家有些迟疑,问:“你是?哪个位子?”
对方笑笑:“彼此。”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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