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10月26日上午,哈尔滨火车站月台上,前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刚与俄国财政大臣科科夫采夫握手,混在人群中的安重根突然举枪射击。几声枪响后,伊藤博文中弹倒地,这场震动东亚的刺杀,就发生在一片迎宾仪式之中。
关于伊藤博文临死前说了什么,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八嘎”。这句话中国人并不陌生,常被解释为“混蛋”。但从现有史料看,这一说法并不十分可靠。伊藤当时可能说过类似“被打中了”或“怎么回事”的日语,现场记录并不统一,不能把传闻当成确凿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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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博文当时已经不是日本首相,却仍是政坛分量极重的人物。他曾四度担任首相,也是明治宪法制定的重要推动者。更关键的是,他担任日本驻朝鲜统监期间,直接参与了日本控制朝鲜的政治安排,因此被朝鲜民族主义者视为压迫国家的核心人物。
安重根出生于1879年,籍贯海州,成长于重视教育的士大夫家庭。他熟读汉文经典,也接受过射击训练。这样的经历,使他既有传统儒学的思想底色,又具备实际行动所需要的胆识和枪法。
朝鲜局势的恶化,给安重根留下了深刻印记。1876年,日本以武力逼迫朝鲜签订《江华条约》,取得通商和领事裁判等特权。1905年《乙巳条约》签订后,朝鲜外交权落入日本手中,国家主权几乎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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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朝鲜高宗派密使参加海牙万国和平会议,试图争取国际援助。事情败露后,日本迫使高宗退位,并推动解散朝鲜军队。安重根曾创办学校,希望通过教育培养救国力量,但现实变化太快,留给和平建设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后来参加义兵,直接与日军作战。义兵缺乏统一指挥,武器也远不如日军,行动屡遭挫折。安重根逐渐认识到,依靠小规模武装正面取胜极其困难,于是把目标转向日本政要。
有意思的是,他并非临时起意。1909年,安重根与同道者商议后,把伊藤博文列为行动目标。为表明决心,他割下左手无名指的一节,与同志共同按下血指印。这个举动并非单纯追求悲壮,而是当时秘密团体常用的盟誓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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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博文前往哈尔滨,与俄国方面商谈远东事务。哈尔滨当时处于俄国势力范围,车站迎接活动公开而隆重,摄影人员和围观者混杂在一起。安重根正是利用这种拥挤场面进入月台,并在伊藤结束握手、准备离开时开枪。
枪声过后,安重根没有逃跑,而是站在原地高喊“高丽万岁”。卫兵很快将他制服。伊藤博文被送往车站内的休息处,但伤势过重,于当天上午死亡。俄国摄影者留下的影像,记录了他下车、遇刺以及现场混乱的片段。
这起案件之所以影响巨大,还因为伊藤与中国近代史关系密切。甲午战争期间,他作为日本政府核心人物之一参与对华战争决策。战后签订的《马关条约》,使中国割让台湾并支付巨额赔款,东亚力量格局随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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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后,安重根没有把责任推给同伴。他在审讯中强调,自己刺杀的不是普通个人,而是一个推动侵略政策的政治人物。他还列举伊藤参与控制朝鲜、发动对华战争以及破坏东亚秩序等行为,试图把案件变成一次政治审判。
1909年11月至1910年2月,安重根在旅顺接受多次审讯。日本法庭最终判处他死刑。1910年3月26日,他身穿母亲缝制的韩服,在旅顺监狱被处决,年仅30岁。
安重根的遗体原本准备由家人带回朝鲜,但日方没有允许,遗体被葬于旅顺监狱附近的公共墓地。此后墓址逐渐失考,至今仍未找到确切遗骸。至于那句传遍中文世界的“八嘎”,更像是后人根据现场情境加工出的说法,而不是能够完全确认的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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