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旧技术时代结束了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出现了四次工业革命。当然教科书上一般只划分前两次,把后两次叫技术革命。
第一次工业革命,以蒸汽机为核心,资本把人从第一产业赶向第二产业;
第二次工业革命,以电力与内燃机为核心,资本把人从第二产业赶向第三产业;
第三次技术革命,以计算机与互联网为核心,人类开启信息时代;
这次技术革命,给人类带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这也是网络上很多人一直在怀念的,经济上升期。
所谓黄金时代,是指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至新冠肺炎疫情出现时结束的美好时光。 这个时代在以后将会一直被人不断地回忆,经历过这段美好岁月的人像反刍动物似的不断把那段记忆吐出来,甜蜜地咀嚼,最后总是加上一句:“唉,那时咋就不懂得珍惜呢?” 而听他们讲述的年轻人目光中充满嫉妒,同时也将信将疑:那神话般的和平、繁荣和幸福,那世外桃源般的无忧无虑,是否真的存在过?
2023年,随着新冠肺炎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第四次工业革命的AI技术开始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行业。
人们天真的以为,AI会像互联网一样,再次带来一个黄金时代。
这就是当时人们最大的错觉。
很多人误以为所有的技术革命都会带来就业爆发,这是一种极为线性的历史误读。
在他们后面,黄金时代刚刚结束;在他们前面,人类的艰难岁月正在徐徐展开。
二、AI的大刀砍向打工人
尽管现在还有很多人对AI的发展非常的乐观,他们用上上个世纪的“汽车取代马车”案例,一厢情愿的认为技术进步虽然会消灭旧的岗位:马车夫,但必然会创造出数量更多待遇更好的新岗位:汽车司机、汽车制造工人。
但现在我们知道: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从蒸汽机、内燃机到计算机、互联网,过去几百年的所有技术革命,其本质都是工具的进化和信息革命。
工具进化延伸了人类的物理能力,但这类工具本身不具备决策能力和自主执行能力。
因此,在过往的技术更迭中,技术进步的确会通过降低操作门槛来扩大对人类劳动力的总需求。
外卖平台连接了饭馆和食客的信息,网约车平台连接了司机和乘客的信息,电商平台连接了生产者和消费者的信息。
这种信息连接需要极其庞大的地推团队、运营团队、客服团队、初级开发团队去维护这个网络的每一个节点。
那时候,资本涌入,由于边际成本需要靠人力来摊薄,企业必须疯狂招人来抢占市场。那时候的逻辑是:只要有人,就有流量;只要有流量,就有变现。所以哪怕你是个二本生,只要会写 Java,甚至只要会切图,都能拿到一份不错的薪水,因为你是这个庞大连接网络中必不可少的一颗螺丝钉。
而这一次以AI为核心的第四次技术革命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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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波AI浪潮的本质,是对体力和智力劳动的双重替代,而非对智力劳动的扩张。
在无人自动驾驶出租车里,汽车司机不见了。
在汽车生产商的黑灯工厂里,机器人摸黑造车,打工人连螺丝都没得拧了,汽车制造工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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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发展,不仅仅是对体力劳动工人的替代,连从事智力劳动的白领阶层也不能幸免。
以前一家互联网公司要开发一个新功能,产品经理出文档,UI 出图,前端切图,后端写接口,测试找Bug。这里面除了核心的产品逻辑和架构设计,中间大量的环节都是信息传递的损耗和重复性的劳动。
现在的情况是,一个资深全栈工程师,配合 Copilot 和 GPT,一个人就能干完以前五个人的活。以前需要10个初级工程师干的活,现在2个资深工程师加AI就能干完。
以前做一款游戏,美术成本可能要占到30%,需要几十个原画师画几个月。现在用Midjourney和Stable Diffusion,两三个主美,加几个修图师,两周就能搞定。
AI这种拥有自我决策能力的主体与之前所有的技术进步都完全不同,完全不需要人类介入也能实现资本增值。
三、技术性通缩,无就业繁荣时代到来吗?
AI技术对效率的提高,必然带来高额的利润。
那这些钱流向了哪里呢?
钱流向了算力垄断者,流向了数据拥有者,流向了极少数能驾驭AI的个体,以及流向了企业主的利润表。
唯独没有流向广大的普通劳动者。
这笔钱变成了算力费用,变成了平台流量费用,唯独没有变成就业岗位。
当一项技术能够极大地提高生产效率,但市场需求并没有同步爆发时,结果必然是价格战和裁员。
这就是技术性通缩。
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5%。另一边,全国就业人员从7.34亿降到7.25亿,净减935万。
数据在涨,人却在变少。这不是错觉,也不是经济崩了,是账本上少了一页。这一页上或许会有个名字,叫无就业繁荣。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社会和文化发展研究部部长卓贤在文章《AI、就业和社保》中更深刻的研究过这个问题。
他在文章中先提出了AI时代区别于工业时代的三个“脱钩”。
1、投资与就业脱钩
科技企业愿意投入巨额资本建数据中心、买芯片,却不再大规模招人,反而削减初级岗位、停止校招。资本扩张不再带来新增就业,出现 “无就业增长”。
2、生产率与工资脱钩
AI提升企业的产出效率,但劳动报酬占国民收入比重下滑。AI创造的红利更多归资本、算力所有者,普通劳动者工资增长乏力。
3、技术进步与人力资本积累脱钩
传统岗位,新人从初级岗练手、慢慢晋升专家(干中学)。AI直接砍掉大量入门认知岗,年轻人失去技能积累的阶梯,边工作边成长的通道变窄。
同时,稳定雇佣关系开始瓦解。越来越多人从单位全职职工,变成项目外包制、任务制、零工接单。劳动者收入波动,劳动关系模糊。
当然,所谓“无就业繁荣”,只是学界对未来的一种假设,不是必然到来的现实。
AI确实会替代大量重复性工作,对一部分打工人形成冲击, 但不会把人类带入完全无就业的时代 。
四、普通人应该如何应对?
在AI时代,算法开始取代了重复性体力劳动者和初级脑力劳动者。
这很残酷,但这符合商业进化的底层逻辑。
作为个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这个现实,然后迅速调整身位。
不要试图去和AI比拼效率,要去和机器比拼洞察力、决策力和整合力。
不要再问钱去哪了,钱就在那里,在算力中心轰鸣的服务器里,在高效运转的新型电网里。
只有当你成为那个驾驭算力、指哪打哪的
人,钱才会流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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