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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皮夹克到剩鱼肉:也说“墙倒众人推”这门老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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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倒台那年,嘉庆列了二十款大罪,其中有贪墨、挪用、结党、逢迎、擅权...一条一条,都是能抄家、能杀头的东西。

没有一条写着“此公吃饭爱就臭虫”,和珅的食谱干净不干净,没人考据过。那时候的清朝已经有点颓味了,但办案的人还知道,罪状得往要害上写,写跑题了,自己先站不住脚。

这两天看一些美媒的报道,不由得让我想起一句老话,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墙要倒,推一把是顺势;鼓破了,谁都能捶一下,也算人之常情。可推墙得有个推法。你不能一边喊着这墙是危墙,一边蹲下来数墙根有几根草长歪了。

言归正传。

这几天关于黄仁勋的几则报道,在下按先后捋了一遍。


《纽约时报》的说法是,他令皮夹克爱好者蒙羞。另一篇由他的传记作者执笔的文章还提到,他在餐馆给女服务员留了一千美元小费,太虚伪;


英伟达董事会那边据说查过一件事:CEO曾在办公室储藏室,无遮盖地用微波炉热剩鱼肉。一位“明显受惊”的高管说,我们花了一周才把气味散掉;CNN把这件事往上提了一格,称黄仁勋的“专制控制”延伸到了公司食堂,知情者说他反复劝员工尝那道牛腩,“你们必须试试这个,没人敢拒绝”;还有消息人士吐槽他生活奢侈,出差住三百五到四百美元的酒店,比标准高出五十到一百美元。

起先我当是段子。翻了两遍,才回过味来,这是正经发出来的稿子。

其一,标准自己打架。给服务员一千美元,叫虚伪;自己住店多花五十美元,叫奢侈。往外掏钱是罪,往自己身上花钱也是罪;慷慨是表演,讲究是铺张。横竖都归他不对,那到底要人怎么着?一千美元的小费和五十美元的差价摆进同一份罪状,看着不像调查,更像先把结论定好,再回头凑材料。

其二,分量不对。一家体量那么大的公司,董事会调查微波炉里的一条鱼,高管受了惊,一周散不掉味儿。CNN更把食堂里那句劝菜的话,写成了“专制控制”的佐证。牛腩要是能作证,食堂师傅大概早该出庭了。你真要想说他专权,可写的多了去了,比如决策怎么定,人怎么用,董事会约束有没有形同虚设。这些一条不提,专挑饭盒和皮夹克。是写不动,还是不敢写?


顺便提一句,“据称”“了解内情的人”“有消息人士表示”,这类信源在严肃报道里是有规矩的,得让材料自己站得住。可这几条连起来读,一股子办公室茶水间的味儿。谁受惊了,谁被劝着吃牛腩了,谁替他数了酒店差价,都查不到名姓。真伪在下无从查证,也不打算查证。只是想说,这种成色的东西能登出来,态度已经摆在那儿了。

我信这些还不如信那些AI制作的黄仁勋跳舞视频。

再看回和珅。

斗倒了和珅,你可以说他贪腐、挪用、逢迎、奸臣、国之蠹虫。每一条都冲着事去,冲着权责去,他服不服另说,至少读者知道在吵什么。你说他吃饭喜欢臭虫拌饭吃,算什么事儿?你没话了是怎么着?

一个人真有问题,罪状该是硬的,不必靠一条剩鱼来凑数。通篇只剩皮夹克、牛腩、住店超标,能拿出来的东西,也就剩这些了。这不是监督,这是给人上眼药。手段算不上下作里的头等,也够下作了。

我知道有人要说,小节见人品。这话没错。可小节是拿来补正文的。把正经罪状的位置让给微波炉,见微知著四个字,担不起。

这类稿子以后大概还会有。只盼下回的料,能比一条剩鱼硬一点。

是之谓“没话找话”。

珍爱老桃,顺手“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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