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胶东兰格庄阵地,解放军排长魏来国离开掩体后,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十几名敌方射手的共同目标。四周没有明显遮蔽物,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也谈不上先进,稍有迟疑,便可能倒在阵地之外。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对射。敌军已经摸清了他的藏身位置,显然想用诱骗和围射,除掉这名屡次造成伤亡的射手。魏来国没有急着还击,而是先压低身子,借助地形观察敌人的火力分布。
“别抬头,等我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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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在后方压住敌人的火力,魏来国则抓住短暂间隙,迅速转移到另一处土坎后面。敌方射手仍盯着原来的位置,枪声响过,那里却只扬起一片尘土。
魏来国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只是枪法准,更在于能够判断敌人的心理。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发现目标,先确认周围火力,再扣动扳机。敌人以为他还在原处时,他已经从侧面完成瞄准。
这种打法看似简单,实际要求极高。射手必须熟悉地形,掌握风向和距离,还要在枪声、尘土与喊叫声中保持冷静。战场上没有标尺,也没有人为他报出目标距离,所有判断都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魏来国出生于1925年,山东荣成人。家境贫寒,父亲患有哮喘,家庭生活长期没有保障。他只读过很短时间的书,后来给地主干活,也做过泥瓦匠。这样的经历,使他很早便懂得饥饿和压迫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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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期间,他先参加青年抗日组织,承担站岗、传递消息等工作。1942年,魏来国加入八路军。刚入伍时,枪支和弹药都十分紧缺,新兵能够分到一支枪并不容易,子弹更不能随意消耗。
有一次过河,一发子弹不慎掉进水里,他在河中寻找了很久仍没有找到。那份懊恼并非舍不得一发子弹,而是因为他清楚,战斗中每一发弹药都可能决定生死。
柳子场战斗中,魏来国曾连续两枪没有击中目标。失误让他意识到,射击不能只靠胆量,更需要反复训练。此后,他琢磨卧姿、跪姿和立姿射击,观察天气、风向以及不同地形对弹道的影响,逐渐练出了稳定的射击本领。
1944年,他因战功担任副排长。参加解放石岛战斗后,魏来国进入东海教导团接受狙击训练。训练期间,他格外重视瞄准、屏息和击发的完整过程。枪响之前,身体必须稳,判断必须准,动作更不能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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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训练,为兰格庄战斗埋下了伏笔。战斗开始后,国民党军凭借装备优势不断冲击阵地。魏来国奉命防守要点,连队为他配发了三八式步枪和125发子弹。他没有把自己当成躲在后方的冷枪手,而是把射击与阵地防御结合起来。
敌军接连推进,魏来国不断寻找暴露出来的目标。军官、机枪手和带头冲击的士兵,成为他重点关注的对象。战友后来统计,这场战斗中,他以125发子弹毙伤多名敌军,其中确认击毙人数达到110名。这个数字在当时的战斗记录中极为醒目。
敌方指挥员很快察觉到异常,派出十几名射手寻找他。魏来国被诱出战壕后,没有与对方硬拼,而是利用土坡、弹坑和灌木遮蔽身形。每次射击后立即转移,让敌人始终无法锁定他的准确位置。
“他到底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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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反复搜索,却只能听见不同方向传来的枪声。魏来国抓住对方注意力分散的机会,逐个寻找破绽,终于冲出了包围。兰格庄战斗结束后,他的射击战绩在部队中传开,并获得“山东射击英雄”称号。
有意思的是,魏来国并不承认自己有什么天生本领。他曾说,战场不是靶场,技术必须靠平时苦练,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还要有敢于开枪、敢于承担后果的勇气。
此后,他又参加白马关阻击战。依托阵地条件,部队多次击退敌军进攻,他个人击毙敌军九十余人,所在连队被授予“白马关战斗模范连”称号,魏来国荣立一等功。兰格庄的经历,也成为部队研究劣势装备条件下如何组织射击与防御的典型案例。
解放战争后期,他参加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和上海战役。新中国成立后,魏来国参加抗美援朝,回国后继续在部队任职,曾担任师、军机关的重要职务。1985年退出一线工作,2014年5月16日逝世,享年8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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