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县主谢婉清选侍从那日,满府小厮争得头破血流。
前世,偏偏只有阮离澈得了这天大的造化。
可谢婉清却对他厌恶到了骨子里。
白日里,她视他如无物;夜里暖帐中,更是发狠地折辱他。
她同他说得最多的话,永远是冰冷的警告。
“不许在姑爷面前逾了规矩。”
后来他性命垂危时,她也没来看过他一眼。
所以重回选侍从这日,阮离澈惶恐跪地回话。
“小的不敢毁了县主的清誉,求嬷嬷准我去二小姐的院里伺候。”
……
一直提拔他的秦嬷嬷愣了半晌,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离澈,你犯糊涂了?”
“你性子听话,做事乖顺,模样又俊,伺候县主再合适不过。”
“二小姐南下办事,等她回来若是瞧不上你,随手打发了你,你这辈子可就没指望了。”
这话落下,其他小厮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阮离澈。
谁不知道,镇国公县主谢婉清清冷端庄,年纪轻轻便执掌禁军,是京城里顶顶尊贵的人物。
更可贵的是,她洁身自好,身边从无莺莺燕燕,只有姑爷一人。
若不是姑爷体弱,一直没让她怀上孩子,老夫人又一再施压,谢婉清根本不会同意选侍从。
进了她的院子,将来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二小姐谢嫣月,嚣张跋扈,不受管教,以后也就是个闲人。
阮离澈都明白,可只要闭上眼,便会想起前世的最后一日。
那时他重病垂危,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
他等了谢婉清很久,最终只等到下人的一句。
“县主正陪姑爷折梅花酿酒,哪有空管一个侍从?”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多年的盼望有多可笑。
重活一遭,他不求恩宠,只想活着。
阮离澈压下心口的酸涩,再次坚定出声。
“嬷嬷,我想得很清楚。”
他还有个生病的弟弟。
弟弟每月都需要抓药,处处都需要银子。
成了二小姐房里的人,他的月银便能翻上三倍。
秦嬷嬷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叹了口气。
“罢了,人各有命,这或许是你的造化。”
“这几日你先跟着我学规矩,等二小姐回来,我再送你过去。”
说完,秦嬷嬷就递给他一支代表着房里人记号的玉佩。
阮离澈双手接过。
而谢婉清侍从的位置,选了江御。
刚定下,忽然响起一阵问安声。
“县主安。”
阮离澈循声看去,一道清丽身影缓步走来。
谢婉清一袭红衣,清冷美丽,宛如冬夜的孤月,不染凡尘。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阮离澈垂眼,随众人一道行礼。
原以为谢婉清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却不想竟停在他面前。
阮离澈察觉到谢婉清冰冷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
秦嬷嬷笑着上前。
“县主,您院里和二小姐院里的人都选好了,您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谢婉清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
“和从前一样,照规矩伺候。”
“若敢在姑爷面前弄权生事,惹他不快,绝不轻饶。”
熟悉的话,让阮离澈的心口又泛起一阵窒痛。
上一世,他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可人心不是石头做的。
日夜温存,偶尔得到一点温柔,难免生出了些妄念。
他还记得,有一次谢婉清撞见他偷偷学写字。
她没有责罚,反而嘴唇微勾,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
还有一次,管家仗势克扣他的例银,谢婉清得知后,直接将管家全家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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