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以为,一座城市空气最糟的时刻,是早晚高峰堵车的时候。但在伦敦,最新分析给出的答案有点出人意料:中午和傍晚,做饭排放成了细颗粒物污染的主要来源,把交通和其他燃烧源都甩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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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分析由英国生态与水文中心的本·兰福德(Ben Langford)与同事完成。他们用了一种叫气溶胶质谱的技术,能实时测量空气污染颗粒的化学成分,从而锁定细颗粒物——也就是PM1——的具体来源,并观察它在一天之内怎么变化。数据采集于2021年伦敦的夏季和冬季。
先解释一下这几个名词。细颗粒物通常用PM2.5来衡量,指直径2.5微米及以下的颗粒;而PM2.5里有很大一部分是PM1,即直径小于1微米的颗粒。颗粒越小,往往危害越大,因为它们能在空气中停留更久,还能进入人的血液。
那么,吃饭时间到底贡献了多少?研究团队发现,在伦敦的用餐时段,做饭排放成为PM1污染的主要来源:
- 正午时分,做饭排放最高占到83%
- 傍晚时分,这一比例最高达到87%
研究人员认为,这部分排放很可能主要来自商业厨房里浅炸和深炸食用油的过程。兰福德说,就城市直接排放的初级气溶胶而言,做饭确实正在成为主导,尤其是在用餐高峰时段。
北京的情况类似。团队还在2016年冬季和2017年夏季采集了北京的数据,那里做饭排放最高占正午排放的61%,占傍晚排放的76%。
这个结果本身,其实是另一个信号:伦敦交通和发电带来的污染水平近年来大幅下降。兰福德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并指出自1996年以来,英国道路运输的颗粒物排放下降了90%以上。“如果回到1996年,和交通相比,做饭的信号根本淹没在噪声里。”
不过,有几个边界得说清楚,免得读成“做饭比尾气更毒”。
第一,交通排放仍然主导着环境中的整体污染水平,做饭排放是在用餐时段、在PM1这个口径上冒了头。
第二,科学家还在研究颗粒物的来源是否决定它对公共健康的潜在危害。比如,做饭排放产生的PM1,对人体的危害有可能比交通或燃煤产生的PM1更小——这只是可能性,尚无定论。
第三,这项研究只看初级排放源,也就是城市自身产生的污染。居民实际呼吸到的空气可能很不一样,还包括从郊区乃至更远地方飘来的颗粒物。兰福德提醒:“你在伦敦吸进去的很多东西,未必是本地排放的。”
第四,采样点位于伦敦非常中心的位置,靠近大量商业餐厅,但居民住宅很少。英国伯明翰大学的罗伊·哈里森(Roy Harrison)指出,这样的地点不会有郊区那种程度的木柴燃烧。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研究显示,伦敦17%的细颗粒物污染来自烧木柴的炉子。
所以,这个“做饭称王”的结论,说的是伦敦市中心用餐时段的本地排放结构,而不是你厨房里那口锅的罪状。它更像一面镜子:当交通和发电的污染被管住之后,那些原本藏在背景噪声里的来源,就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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