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拍摄这部史诗战争大片,13万中国军人充当群演,拍摄期间消耗一百公斤血浆以及170万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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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明振江:《鸿篇巨制书写解放战争的大决战(品味红色经典·27)》,《人民日报》2021年6月17日第20版。
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大决战之辽沈战役》《大决战之淮海战役》《大决战之平津战役》影片档案及演职员表、拍摄物资统计资料。
第1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评奖记录、第15届大众电影百花奖评奖记录。
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1991年影片票房统计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先把三组数字摆到台面上。

为拍摄这部战争题材影片,前后调动约13万现役军人充当群演;拍摄期间用掉道具血浆100公斤;空包弹打出去170多万发。

这组数字放在今天的影视制作里,很难找到第二个对照样本。

如今的战争场面,大多依靠绿幕拍摄和后期合成,演员在棚内完成动作,千军万马由后期画面叠加而成。

这部影片走的是另一条路子,人是真实的部队,装备是真实的装备,炸点也是在实景中逐一设置的。

影片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制的《大决战》三部曲,分为《大决战之辽沈战役》《大决战之淮海战役》《大决战之平津战役》三部,总时长接近11个小时。

影片取材于1948年9月至1949年1月发生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从剧本筹备、班子组建、实景搭建,到三部影片先后公映,整个过程跨度多年……



[一]【酝酿多年的银幕题材】

早在20世纪50年代,八一电影制片厂就曾酝酿把三大战役搬上银幕,受当时条件限制,这一计划最终没有实现。

特殊时期结束之后,话剧舞台上一度出现过反映三大战役的剧目,传播范围有限,没有形成广泛影响。

1986年初,有关方面作出将三大战役拍成故事片的指示,中央军委经过研究,把这一任务交给八一电影制片厂,《大决战》系列影片的筹备就此启动。

剧本是一剧之本,也是拍摄的基础。影片剧本由徐怀中领导并参与创作,八一厂编剧史超、王军、李平分等人组成创作组。

主创人员全身心投入剧本写作,翻阅卷帙浩繁的文史资料、档案和书籍,查阅各类资料达6000万字之多。

创作组多次邀请党史军史专家专题授课,沿着当年的战场一处处走访旧址,登门拜访亲历三大战役的老同志,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从1986年3月到1989年10月,剧本创作历时三年半,前后八易其稿。即便进入摄制阶段,剧本仍然在不断修改。

摄制组立下“剧本不好不拍”的原则,在充分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分工合作,字斟句酌。

经过反复研讨,主创人员把影片定位于“文献性、史诗性的故事片”。

文献性要求坚持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真实、艺术地反映三大战役的历史,真实性是表达基础,艺术性是表现要求;本着“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创作原则,允许进行符合历史真实的艺术虚构,使影片内容达到史学价值与文学价值的统一。

史诗性则是把纪实与写意结合起来,将军事战略意义上的大决战置于时代背景之中。

剧本在结构上把三场战役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来处理。

三个战场相距数千里,影片既要分别交代各自的战局进程,又要把几条战线的推进节奏交织在一起,三部影片各自独立成章,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创作班子里不少人本身有部队经历,有的早年就在八路军的文艺宣传队伍里工作。

影片成立以李俊为总导演的摄制班子,杨光远、蔡继渭、韦廉分别担任辽沈、淮海、平津三个组的首席导演,后来又成立景慕逵、翟俊杰等导演带领的摄制组,各组统一协调、独立拍摄。

总导演李俊把影片追求的艺术风格概括为“刀削斧砍不失其细,精雕细刻不失其雄”,既要有宏大气势和视觉冲击力,也要挖出打动人心的细节。

[二]【上下联动的摄制班子】

1989年1月,影片正式投入拍摄,计划用两年半左右时间完成三部六集影片的摄制工作,向建党70周年献礼。

为保障这一重大题材的拍摄,有关方面成立了影片摄制领导小组和顾问委员会,各有关省市、军区随后逐级组建对应的摄制工作机构,调集力量协助摄制组开展工作。

影片顾问包括张震、杨国宇、苏静、叶子龙等人。

导演们还专门走访了聂荣臻元帅,聂帅详细介绍了三大战役的情况,对平津战役讲得尤为具体,包括如何争取傅作义、如何保护古都等细节。

这些走访所得,后来被逐条核对进剧本和分场安排。

影片人物众多,全片出场有名有姓的人物多达238位,其中重要历史人物60多位,主要角色50余人,先后参与拍摄的演员有850余名。

摄制组通过自愿报名、试戏选拔的方式在全国海选演员,要求历史人物的扮演者形神兼备,一般演员则要显得朴实。

经过选拔,古月出演影片中的伟人形象,卢奇出演邓小平,苏林出演周恩来,赵恒多出演蒋介石,马绍信出演东北野战军指挥员,刘怀正出演朱德,郭法曾出演刘少奇,鲁继先、谢伟才、傅学诚、李定保等演员分别出任片中其他将领角色。

选角过程中,摄制组对扮演者的年龄、气质和对人物的理解反复比较,最终确定人选。

语言安排上也有讲究。摄制组决定,一部分领袖和将帅在片中使用方言,其余人物讲普通话。

当年参加决战的许多领导人常年辗转作战,身形偏清瘦,演员为了使自身形象贴近剧中人物,需要控制体重,减重是拍摄期间常见的准备工作。

除了演员班子,摄制组还配齐了摄影、美术、道具、服装、化妆、烟火、录音、剪辑等各工种。三部影片分头拍摄,一路推进剧本修改、场地勘察和道具准备。

每场大场面开拍之前,导演、摄影、烟火和部队指挥员先共同推演队形、行进路线、炸点位置和镜头顺序,确认无误后再组织人员进场。



[三]【万里山河上的实景摊子】

影片拍摄处于胶片时代,没有数字特效合成手段,大量战争场景只能依靠真人实景完成。

为复刻当年的战场情景,摄制人员、参拍部队和群众演员沿着三大战役的足迹辗转取景。

部队调动的规模在军事题材影片中前所未有。沈阳、北京、济南、南京、兰州五个大军区,以及二十多所军事院校、武警部队和海空军部分单位先后参与协拍。

据公开统计,先后有25个军级单位、33个师和独立团级单位所属的约13.5万名官兵参加拍摄,在历时两年多的时间里,部队和群众参拍总人次累计达到340多万,参演群众15余万人次。

仅八一厂一家,就有近800名职工参与摄制,超过全厂职工人数的七成。

取景范围覆盖全国13个省、市、自治区的50多个市、县、区,北起黑龙江哈尔滨,南至浙江奉化,西至黄河河套,东临渤海之滨。

东北平原、中原村落、华北古城墙,都在拍摄路线之内,基本沿着三大战役的地理走向铺开。

装备和物资的消耗量同样排在同类影片前列。空包弹使用170多万发,真炮弹1万多发;TNT炸药160吨,手榴弹3500个,黑白烟幕70吨;真坦克50辆,军用装甲车20辆,可炸毁的汽车100辆;棉衣制作一万多套,其中共方棉衣5823套,国方棉衣4331套;道具血浆100公斤,药品仓库搭起20间,药品120吨;假枪支6000支,刺刀6000把,老式电话100部。

细节处理上,摄制组力求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透出战争气氛。

狂轰滥炸过后的遍地焦土、炮火洗礼后的残垣断壁,一处处布置到位;人物脸上、身上带着硝烟和泥土的痕迹,服装的针脚不能有一点疏漏,全部由人工缝制。

那100公斤血浆没有现成的喷溅装置和血浆包配合,每场战斗戏里中弹士兵身上的一片片血迹,都是道具组工作人员蹲在地上,拿小刷子一点一点涂上去的,一个镜头拍完,洗掉,重来,再涂一遍。

部队配合拍摄的过程同样艰苦。以炮8师为例,张胜文带领炮8师的战士们配合摄制组完成片中场景,三九寒天坚持执行拍摄任务,片中不少场景就在炮8师的农场里完成。

跟组拍摄剧照的摄影师杨振吉回忆,现场炸点多、爆破场面大,他经常发现自己的衣服和镜头上落着厚厚一层尘土。

车辆、坦克、火炮进场之前,后勤部门逐一检修维护,燃油、备件和驾驶员同步配套。群众演员的招募、服装和食宿按场次安排,调度链条从摄制领导小组一直延伸到具体连队和村庄。

[四]【镜头对准旷野之前】

摊子铺开之后,真正的难点才陆续浮出来。三场战役相距数千里,片中人物几百位,既有统帅部里的战局研判,又有旷野上的大兵团冲锋,大场面和小细节都要在同一部影片里立住。

1989年秋冬起,多个摄制组分线并进。片场分布在不同省份,部队、装备、道具按场次分别就位。

寒风卷着旷野上的尘土,炸点在阵地前后逐一设置,参拍官兵一遍遍地操练冲锋、卧倒、隐蔽的战术动作,力求听令而行、动作整齐。

道具组蹲在泥地上涂抹血浆,洗掉再涂;服装组赶制上万套分属两方的棉衣;摄影师守在炸点旁边,护住机器和胶片。

三场战役各自有各自的地形和阵势。辽沈方向是辽西走廊与东北平原的城镇村落,淮海方向是中原腹地的平原、河道与村庄,平津方向是华北重镇与古都城墙。

银幕要把这些地形一一还原,几百位历史人物要在镜头里落地,真人实景组成的千军万马,要在胶片上连成一气。

剧本里的战役进程、统帅部的决策往来、战场上下的官兵与群众,全部要靠一个个具体镜头落到实处。

直升机航拍、长焦镜头、长镜头先后排进拍摄方案,万人以上的冲锋场面需要提前推演队形、路线和炸点位置。

烟幕、炸点和车队行进的节奏,要和演员的表演、镜头的运动卡在同一拍上。

各部影片的开场也在反复打磨。辽沈方向定下冰河解冻、浊浪排空的画面,淮海方向准备中原逐鹿、万马奔腾的场面,平津方向则安排古都城墙与古建筑在配乐中缓缓出现。

三个开场三种意象,分别对应三场战役的地理与气氛。

当第一个航拍镜头的直升机爬升进云层,旷野上的队伍列阵完毕,所有压在剧本、片场和物资清单背后的问题,都将在接下来的一个个镜头里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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